快艇在码头靠岸的时候,溅起的水花足有两米高。
陆燃跳上岸,黑色潜水服从胸口拉到底,露出里面精瘦的肌肉和一大片被海水泡白的皮肤。
他甩了甩头发,火红色的碎发在阳光下炸开,水珠四溅,像一只刚从海里爬出来的野兽在抖毛。
他没有带任何后援。
一个人,一艘偷来的快艇,一套潜水服,游了整整三个小时。
码头上,周肆的保镖已经列好了队。
十二个人,黑色作战服,战术耳麦,手里的冲锋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陆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从快艇上跳下来,光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很紧,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谁的喉咙。
水从裤管里淌出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弯下腰,从甲板上捡起一个防水袋,拉开拉链,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是一瓶红酒。
黎若最爱喝的那个牌子,他找遍了整个帝都才找到。
然后他把防水袋甩到肩上,抬头看向岛中央那栋白色的别墅。
“燃哥!”
一个小弟从快艇里探出头来,声音发颤:
“真不用我陪你去吗?周肆的人……”
“回去。”
陆燃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可是……”
“我说,滚回去。”
小弟弱弱的缩回了脖子。
陆燃转过身,朝码头走去。
他光脚踩在滚烫的木板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海风把他身上的水汽吹散,露出潜水服底下精瘦却结实的肌肉轮廓。
保镖们举起了枪。
“陆先生!”
领头的保镖声音很硬:“没有老大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登岛!”
陆燃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保镖。
保镖个子很高,比他高了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你拦我?”陆燃歪头,邪肆一笑。
保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这是命令。”
陆燃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
然后他才勾起一个淡到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变得很亮。
他往前走了一步。
保镖的枪口抵上了他的胸口。
“我说了,”保镖的声音压低了,“没有允许——”
“你开枪。”
陆燃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保镖的手指僵住了。
“打死我。”
陆燃又扯出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蔑笑:
“然后你老大问你为什么打死我,你就说,我上了他的岛。”
保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是不开枪,”
陆燃低下头,看着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枪管,嘴角微微勾起:
“就滚开。”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枪管,轻轻拨到一边。
保镖没有动。
陆燃从他身边走过去,光脚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保镖。
“对了,”
他说:“告诉你们老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来送瓶酒。”
他扬了扬手里的防水袋,然后转身,朝别墅走去。
保镖对着耳麦开始向周肆那边的人汇报。
【卧槽卧槽卧槽燃哥上线了!!!】
【光脚!湿发!潜水服!这是什么海妖上岸的既视感!】
【他游了三个小时啊!三个小时!然后直接开抢的快艇冲上岛!】
【那个回头的动作好帅好疯!!】
【保镖的手指在发抖……陆燃的气场太强了!】
【周肆刚被陆行舟偷了家,现在陆燃又来了……】
别墅门口,六个武装保镖同时举起了枪。
陆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
“站住!”
他没站。
红头发在风里飘,脚步踩在鹅卵石上,每一步都像在踩谁的坟头。
保镖们的保险栓咔哒咔哒地响成一片。
“让他过来。”
周肆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保镖们让开一条路。
陆燃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有一场架要打,以为周肆会像五年前那样一拳一拳抡过来,以为至少要见点血才能进这扇门。
结果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陆燃没多犹豫,迈腿过去。
周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燃从石子路上走过来。
光着脚,浑身湿透,肩上甩着一个廉价的防水袋,像刚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遇难者。
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战斗力。
“阿肆。”
陆燃在台阶下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好久不见。”
周肆淡漠的瞥上一眼。
两人对视。
周肆穿着黑色的战术靴和深灰色的工装裤,上身的黑色背心绷在胸口,露出两条精壮强劲的手臂。
他比陆燃高了小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一圈,站在阳光底下像一堵砌死了的墙。
他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来干什么?”
“送酒。”
陆燃拍了拍肩上的防水袋,“她爱喝的。我找了好久。”
周肆看着那个廉价的防水袋,看着陆燃湿透的潜水服,看着他赤脚站在滚烫的石子路上,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问你人呢。”
陆燃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贴上周肆的胸膛。
他的个子矮一点点,但气势一点都不输,仰着头看周肆的样子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狼崽子:
“黎若呢?”
周肆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你游了多远?”
“四海里,三个小时。”
陆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岛上那个破声呐,跟瞎子一样。”
周肆:“不要命了?”
“命值几个钱。”
陆燃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我问你,她人在哪。”
周肆沉默了几秒:“在楼上。”
陆燃转身就走。
周肆的手扣住他的肩膀。
陆燃的反应快得像提前做好了预判。
他肩膀一沉,手臂一翻,肘尖朝周肆的肋骨顶过去。
周肆侧身避开,手掌从肩膀滑到陆燃的手腕,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箍住。
陆燃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拳挥了过来。
周肆没有躲。
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带起一阵风,但没有打到。
他的手臂从陆燃腋下穿过去,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把整个人往下一压。
陆燃的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放开!”
陆燃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哈气。
“冷静了没有?”周肆问。
陆燃:“老子冷静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