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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4章 一觉醒来,大仇得报

    昭王这次并不想贪治水的银两。

    他是真想做点成绩出来,给父皇看看。

    偷了东里长安的连弩设计,终究还是不踏实。得让父皇知道,他是能做实事的。

    今日进宫,昭王不止被打了一耳光,还被光启帝警告。

    “若再敢对你七弟动手,朕不会轻饶!”

    昭王背了黑锅,心里却是高兴的。

    因为得知父皇为他和林家兜底,说明父皇待他格外不同。

    父皇在暗地里扶持他。这个念头令他全身都热起来。

    回到王府,昭王叫来长史魏鑫。

    “本王会照拂你的妻儿,你放心。”

    魏鑫大惊,“殿下这是何意?”

    “你杀了止墨,宸王咬着你不放。你不死,宸王不高兴。”昭王面无表情,似在说一件平常事。

    魏鑫痛哭流涕,跪下爬至昭王脚边磕头,“殿下!殿下,下官对您一片赤诚!求殿下救救下官!”

    昭王摇头,伸手拍拍他的肩,“本王尽力了。宸王不得势的时候,他要你死,本王尚能周旋护你。可如今,他势头昂扬,你必死无疑。”

    当晚,魏鑫酒后失足落水。

    打捞上来时,尸身已被泡得肌肤泛白、皮肉微肿、面目发胀。

    东里长安一觉醒来,大仇得报……

    就,有点茫然。

    光启帝下朝后,刚回御书房,就命人来抬东里长安过去。

    对,抬过去。

    这位爷生活不能自理,一副要断气不断气的样子。

    光启帝一看就冒火,指着他鼻子骂,“仇也给你报了!你最好给朕活到成亲的时候!”

    东里长安仍旧茫然,双眼空洞得很。

    仇报了?怎么报的?谁报的?

    实在太突然了,还没准备好。

    他抿着嘴。

    心里空落落的,疼。

    魏鑫死了,也换不回最好的止墨。

    除此之外,东里长安还有个想法,就是光启帝骗他,“父皇,儿臣要亲眼看见尸首。”

    光启帝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你怀疑朕骗你?”

    东里长安抿唇,没有反驳。

    光启帝气得肝儿抽,指了指他,好半天才说出句话,“兔崽子!朕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东里长安继续抿唇。

    意思很明显,他不信光启帝。

    或者说,他平等地不信任所有人。

    “那,父皇能让,儿臣,亲眼看看吗?”他坚持。每多说一个字,就气弱一点。

    好似下一刻,他就能与世长辞。

    光启帝看得心堵。

    东里长安学会了迂回,“不是……不信父皇,是也可能,有人骗了您。”

    “谁敢骗朕!”光启帝怒。

    你被骗得还少?东里长安抿嘴,不想说话。

    光启帝看他这样儿,更生气,挥了挥手,“滚滚滚!立刻给朕滚!”

    “那儿臣,能,看一眼,那坏蛋的尸首吗?”东里长安继续坚持。

    “你要看了还能吃得下饭,你就滚去看!”光启帝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如果这样都平复不下来糟糕的情绪,还有办法,把暗屉打开,拿出漫雪冻来看一看。

    果然,玉是好东西。能静心,养气,让人变得温润平和。

    就见东里长安执礼而退,“儿臣,告退,去看尸首了。儿臣看完尸首,就用膳,一定能多吃两碗。”

    光启帝:“……”

    滚!

    万公公立在一旁,不敢笑出声。

    就觉得宸王殿下执拗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这就是个一根筋的主!

    东里长安又似保证道,“儿臣看完尸首,争取活到成亲的时候。”

    说完,他摇摇晃晃,一步三顿地走出御书房。

    万公公赶紧一边跟上前去扶着,一边扭头看主子有没有什么吩咐。

    主子果然有吩咐,“去,保全你陪他去看!多带几个人跟着,把这臭小子给朕安全带回宫,不得有闪失!”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万公公忙应“是”,扶着宝贝疙瘩出了门。

    东里长安站在长廊上,一手撑着朱红廊柱,仰起头望向碧空。

    就发现,好久没打雷下雨了呢。

    一片蔚蓝晴空。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年姑娘来的那日起,就再没听到过打雷下雨。

    年姑娘还说要为他报仇。

    现在不用她帮忙,魏鑫这厮也死了。

    为什么就忽然死了呢?东里长安想不明白,遂开口问了万公公。

    万公公也没说出个名堂来,但话里还真有点名堂。

    他是这么说的,“回宸王殿下,老奴也不知。可昨天陛下问了老奴瑞天门周遭的情况,老奴据实以报,有人要刺杀宸王殿下。”

    东里长安瞳孔微震。

    又听万公公压低声音道,“不是还搜出把匕首来了吗?陛下大怒之下,把昭王召进宫来了。”

    结果不言而喻,这锅稳稳扣在了昭王头上。

    昭王回去后,魏鑫就失足落水。

    早不落水,晚不落水,这么巧就落水了?

    你品,你细品,这里头的道道。

    万公公点到即止,抱着个拂尘似什么也没说,只陪着殿下微笑望天。

    东里长安眨眨眼睛,长睫微颤。

    年姑娘把那匕首一扔一踢,制造出他将会被刺杀的假象……就帮他把仇报了。

    当时她就说,“看着!”

    他看得瞠目结舌,现在更是如梦初醒。

    原来这“看着”的精彩后续,是他欲以命相逼都不能达成的圆满结局。

    东里长安脑子里飞快掠过昨日瑞天门的场景时,万公公就在他耳边说,“殿下啊,您的福气还在后头。老奴觉得,年姑娘是专为护您而来的福泽之人。您那岳家,人也不错。您往后多接触,就知道了。”

    东里长安其实脑子不笨。

    起初他的确不太看得上年家讨好他父皇的作派,觉得无非是溜须拍马。

    尤其又是挂红丝带,又是献什么天赐祥瑞,尽是些虚头巴脑的门道。

    昨晚他彻夜不眠,往深里思量了一番,发现年家并非只会曲意逢迎。

    人家还献盐铁呢。

    天下盐铁,皆为国之命脉。

    朝廷一旦掌控了盐铁,其实就等于控财握兵掌民生。

    是以年家需以多重辅助手段,取得光启帝的信任。

    唯有如此,方能在将盐铁之利献归朝廷的同时,依旧牢牢握着实权与便利,不致白白拱手相让。

    但这还不够。

    年家得跟光启帝结成亲家,且这个亲家还必须紧紧依附着皇帝才能荣宠不衰。

    而他东里长安,就是其中一环。

    他活着,年家借势;他死了,年姑娘还是宸王妃。

    这就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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