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华生坐在扶手椅上,视线在屏幕上的录像和旁边的典狱长之间来回切换。
麦考夫双臂交叉,黑伞被他斜倚在腿边。
大屏幕上的画面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分别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画面。
“每个我们派进去的人,”
典狱长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
“不知怎的,感觉都是……很难形容,就像是她……”
华生注意到他这个细微动作。
“她招募了他们。”麦考夫生硬地打断他,压迫感十足。
屏幕里的欧洛丝微微前倾,白炽灯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对着那个没有露脸的心理医生吐出:“微笑就是广告。”
“征服了他们。”典狱长纠正。
麦考夫侧过身,直盯向典狱长的眼睛:“她从五岁起就能这么做,何况她现在是个成年人了。我警告过你,我吩咐过你绝对不能让她接触未受保护的人员。”
“临床上她十分独特。”
典狱长直起身子,“我们必须尝试……”
屏幕上的录像继续播放。
欧洛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感:“幸福是首流行曲调,悲伤是首诗。”
“代价是什么?”
麦考夫向前迈了半步,“告诉我发生过最糟糕的事情。”
典狱长避开了麦考夫的视线,看着光秃秃的桌面。
“她不断向泰勒医生暗示,说他应该杀掉家人。”
“然后呢?”
“他说那是幻听。”
典狱长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根本无法赶出脑海。”
“然后呢。”麦考夫逼问道。
“他离开了。”
典狱长闭了闭眼,“杀了自己……”
“还有他的家人。”
一段新的诊断录像切入大屏幕。
欧洛丝看着镜头外的人,语气轻柔:“你要哭了吗?哭吧,没关系的。”
视频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充满抗拒:“我不想哭。”
欧洛丝回答:“我能帮你哭。”
华生的背脊立刻挺直了。
录像里这个男人的音色、停顿的习惯……
华生转头看向一旁的典狱长。
————
谢林福德地下隔离区安静至极,只有极其微弱的换气扇运作声。
夏洛克站在那道黄色的警戒线后边缘。
理智被寻根究底的本能完全压倒,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我必须知道你是如何逃脱的。”
林恩站在夏洛克右后方,视野右上方正被大量弹幕刷屏。
【快跑啊!这女人是疯子!】
【夏洛克别过去!】
【前排提示高能预警。】
【根本没有玻璃!!!!!!!】
最后这条弹幕被加粗标注了红色。
林恩呼吸一滞。
她没有完全依赖弹幕的信息,而是微微侧过头,仔细聆听欧洛丝说话时的声音,确实是从扬声器中传出的。
她再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吹下的微风,一路畅通无阻地拂过了隔断。
真的没有玻璃……
林恩的手指收缩在掌心里,掌心出了汗。
在这个被标榜为全欧洲最安全的隔离牢房里,隔在这对兄妹之间的只有空气。
透明的并非材质,而是夏洛克被蒙蔽的认知盲区。
“很简单。”
欧洛丝把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看着我。”
夏洛克的视线聚焦在她的手上。
“你看不到,是吧?”
欧洛丝平心静气,“你想方设法,但还是看不到,注意不到。”
就是这时,夏洛克右耳的隐形耳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底噪,接着是华生急促的呼叫。
“夏洛克。”华生的语速极快。
夏洛克按住耳机:“现在不行。”
“梵蒂冈雕像。”华生直接抛出代表危机的暗语。
夏洛克那颗被执念牵引的大脑不允许他停下:“过一会儿。”
然后他结束了通讯。
欧洛丝精准捕捉到了夏洛克对谜题的狂热渴望,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继续吧。”
欧洛丝说,“他们让你离玻璃三英尺远吗?”
“是的。”夏洛克回答。
“别太正经,”她招了招手,“靠近些。”
夏洛克没有动。“为什么?”
“照做。靠近些。”
林恩调整了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她看懂了欧洛丝的意图。
夏洛克习惯于寻找复杂的答案,而对最直白的物理陷阱失去防备。
林恩明白自己无法在这场天才的较量中插嘴,但她可以用最基础的物理方式去干预。
夏洛克向前迈出半步:“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你,我和麦考夫。”
欧洛丝掰着手指,语调轻松,“麦考夫挺聪明的,如果慢点说,他能理解事情。但你,我最喜欢你。”
“为什么你喜欢我?”夏洛克的身体微微前倾。
“因为我能逗你笑。”
欧洛丝像是在回忆,
“我喜欢你笑的时候。有一次我让你彻夜大笑,我还以为你要笑炸了,我很开心。当然,爸爸妈妈不得不阻止我。”
“为什么?”
欧洛丝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嗯,结果是我弄错了。显然你只是在尖叫。”
“为什么我要尖叫?”
夏洛克越过了那道黄色的警戒线,向前逼近。
欧洛丝在等他走到所谓的隔断前。
“红胡子。”
夏洛克说,“我记得红胡子。”
“记起来了?”
“说些我不知道的。”
夏洛克开始变得急躁,“红胡子是我的狗,我知道它发生了什么。”
“哦,夏洛克,你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