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声,犹如万头野牛在疯狂奔腾。
那道被熔岩和怨气撑开的十几丈恐怖裂缝,正像一条巨大的毒蛇,贴着焦黑的地面,张牙舞爪地朝着大明军阵的最前方蔓延过来。
刺鼻的硫磺味,让原本就充斥着焦臭味的空气变得更加难以呼吸。
富士山火山口那只猩红的竖瞳,透着远古神魔的蔑视。
仿佛要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全部吞噬进无尽的深渊。
可是。
它偏偏挑错了一个时间。
更惹错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人!
“翻你大爷的翻!”
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恐怖咆哮,彻底盖过了地底的轰鸣。
那个宛如铁塔般的汉子。
那个因为连番干活却只吃了个半饱,而导致血糖极低、脾气正处于爆炸边缘的暴君。
动了。
朱樉那双布满老茧的粗壮大手,死死握住了重达八十斤的天外陨铁斩马刀。
身上的肌肉层层叠叠地暴起,犹如一块块坚不可摧的花岗岩。
他根本不去管那裂缝里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更不想听那什么远古神魔的嘶吼。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儿扫平,然后舒舒服服地喝上一大碗滚烫的糙米粥!
“给老子憋回去!!!”
朱樉大步流星地迎着那条疯狂蔓延的裂缝冲了上去。
厚重的千层底布鞋,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半尺深的深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极致怪力!
巨大的斩马刀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
带着能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
朝着那道即将裂到大明阵地前沿的地缝。
狠狠地。
犹如泰山压顶般。
砸了下去!
咚——!!!!!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八十斤的天外陨铁,加上朱樉那怪物般的力量。
汇聚在极小的一个点上。
爆发出了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绝对物理冲击波。
咔嚓咔嚓咔嚓!
周遭数百丈内的焦土,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被震得犹如海浪般疯狂翻滚。
那道原本张狂无比的熔岩裂缝。
就像是一条被人狠狠踩住七寸的毒蛇。
在这一记毁天灭地的重击下。
竟然硬生生地、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给倒逼了回去!
喷涌的熔岩被生生倒灌。
地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那道十几丈的裂缝,竟然被朱樉这一刀砸塌了边缘,直接闭合了大半!
极致的蛮力,死死地压制住了所谓的神魔异象。
连远方那只巨大的猩红竖瞳,似乎都因为这不可理喻的一击,而不可思议地震颤了一下,光芒猛地黯淡了下去。
“呼——”
朱樉一把将大砍刀倒插在滚烫的泥土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烈热气的白雾。
伸出那粗壮的小拇指,随手抠了抠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
“什么档次的神仙,敢耽误俺吃饭。”
朱樉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扯着嗓门冲着后方的大营吼道。
“火头军呢?死哪去了?!”
“赶紧给俺支锅!”
“熬粥!挑最浓的熬!多放两把粗盐!”
……
半个时辰后。
废墟的边缘,一处稍微平坦的高地上。
十几口巨大的行军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烧着劈啪作响的木柴。
黏稠的糙米粥在锅里翻滚,散发出一股对于饥饿之人来说犹如仙气般的粮食香味。
朱樉犹如一尊门神,大马金刀地蹲在一口大锅旁。
手里端着一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粗瓷海碗。
碗里盛满了滚烫的热粥,上面还飘着几根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咸菜丝。
“呼噜噜……呼噜噜……”
朱樉顾不上烫嘴,宛如风卷残云般往嘴里猛灌。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随手用油乎乎的袖子抹了一把,满脸的舒坦。
对这个朴实无华的大明藩王来说。
打下了一个国家,灭了三十万大军。
都远远没有这碗能填饱肚子的热粥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
高地下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将蓝玉和刚刚带兵扫荡回来的常遇春,两人满身血污,踩着厚厚的白灰走了上来。
“主公。”
常遇春脸上的刀疤还透着一股没散尽的杀气。
他手里攥着一张沾满鲜血的牛皮地图,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恼火。
“这帮倭国的矮子,真他娘属耗子的!”
“京都这块儿虽然被咱们犁平了,天皇也变成了狗,但其他地方还闹腾着呢!”
蓝玉也跟着骂了一句娘,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破岛,穷山恶水的,到处都是钻不进去的深山老林。”
“那些逃出去的所谓大名,还有一帮拿着破竹竿、破太刀的穷鬼武士。”
“全躲进山沟沟里去了。”
“他们不跟咱们正面打,就在半道上挖坑、放暗箭,甚至半夜摸出来下毒!”
“咱们大明的火炮在那种破林子里根本展不开。”
蓝玉紧紧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
“昨天夜里,有几个大巴山出来的老兵,在巡夜的时候,被林子里射出来的毒箭给伤了……”
呼噜噜——
喝粥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朱樉端着海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原本因为吃到热饭而眯起来的牛眼,缓缓地睁开了。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森冷寒气,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废墟疯狂蔓延。
连旁边那几口滚烫的大铁锅,下面的火苗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诡异地摇晃了一下。
“伤了?”
朱樉的声音很轻,很慢,很沉。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让身经百战的常遇春和蓝玉同时打了个冷战。
“伤了几百号兄弟,”常遇春低着头,声音发涩,“毒箭上抹了粪水和烂肉汁,好几个兄弟的腿,眼看着就要保不住了。”
咔嚓!
那只厚实无比的粗瓷大碗。
在朱樉的手里,毫无预兆地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滚烫的糙米粥混合着粗盐,飞溅在他的手背上。
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大明的老兵。
那是他心头最深的那块肉。
他带他们出来,是让他们建功立业,回去盖瓦房抱胖小子的。
不是让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耗子,用粪水去烂穿双腿的!
朱樉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擦手上的粥迹,而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常遇春手里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