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朱樉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百号软骨头。
那一双纯粹的牛眼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国铁血。
“那个什么鬼通译。”
朱樉拔高了嗓门。
“给俺把话翻译给这帮矬子听,一个字都不许漏!”
通译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板。
“从今往后!”
朱樉的声音犹如滚滚沉雷,震得远处的焦土簌簌作响。
“这破岛上,再也没有什么狗屁天皇!”
“既然你们愿意当俺大明的藩属,那就给俺规规矩矩地当孙子!”
“天皇的称号,就此废除!”
“全部降为倭王!”
朱樉大步走到烂泥一样的后圆融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而且。”
“这倭王的位子能不能坐得稳。”
“全看俺爹在金陵城里的一句话!”
“大明若是点头,你就是个藩王。”
“大明若是摇头,你们全族都得下海里去喂王八!”
霸道。
绝对的霸道。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几百个公卿趴在地上,连一个敢抬起头反驳的人都没有。
所谓的骨气和武士道,在大明的钢铁和暴君面前,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蓝玉走上前,看着这一地散发着臭气的倭人,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主公,这帮废物怎么处置?”
蓝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留着也是浪费咱们大明的粮食,不如干脆挖个坑,一块儿埋了省事。”
此言一出。
地上那群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公卿大臣。
再次吓得浑身剧烈哆嗦起来,拼命地在地上磕头求饶。
然而。
出乎蓝玉的意料。
朱樉却摇了摇他那颗硕大的脑袋。
那张原本杀气腾腾、粗犷冷硬的脸上,竟然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纯朴、老实巴交的憨笑。
“杀啥杀啊。”
朱樉挠了挠后脑勺,竟然叹了一口气。
“虽说俺不把这些畜生当人看。”
“可是吧……”
朱樉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大明京师,金陵城的方向。
“前阵子俺在家的时候。”
“看着老头子天天坐在奉天殿里批那些看都看不懂的折子。”
“面对的都是满朝那群只会嘟囔之乎者也的老顽固。”
朱樉的眼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真诚的心疼。
“老头子辛苦啊,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每天闷在皇宫里,连个乐子都没有。”
蓝玉和朱棣在旁边听得面面相觑。
主公这怎么突然开始在这个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拉起家常来了?
紧接着。
朱樉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几百个吓得直打摆子的倭国君臣。
他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俺这当儿子的,出门在外打仗,也得尽点孝道不是?”
朱樉咧开大嘴,笑容越发憨厚。
“这帮矬子,别看打仗不行,这磕头作揖的花样还挺多。”
“长得也一个个跟没长开的毛猴子似的。”
朱樉对着身后的大军一挥手。
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孝顺。
“传俺的将令!”
“去水师的战船上,找几根最粗的缆绳。!”
“要拇指粗的铁链子!”
朱樉指着后圆融和那些公卿,像是在指着一群待宰的猪猡。
“把这群不知道好歹的玩意儿,不管男女老少,全都给俺拿铁链子套在上脖子上!”
“像拴土狗一样拴结实了!”
“然后,统统给俺赶到运回大明的水师货船底舱里去!”
“把他们跟那些缴获来的东洋矮脚马关在一块儿!”
朱樉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等打包送回了金陵城。”
“往皇宫的菜园子里一放。”
“让老头子闲着没事的时候,看看这群毛猴子是怎么耍杂技、学狗叫的。”
“老头子准保一高兴,多喝两碗棒子面粥!”
静。
全军上下一片死寂。
蓝玉咽了一口发毛的唾沫。
看着这个处处想着给皇上尽孝的暴君。
心想:这他娘的要是皇上真收到了这份跨海大礼包。
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吓得做个一晚上的噩梦。
而地上的那些倭国公卿,在听到这番丧心病狂的命令后。
更是有人直接气得抽搐过去。
堂堂一国之君,百年公卿世家。
在这位大明亲王的眼里。
竟然只配当几只牵绳的毛猴子,运回去给大明皇帝解闷?!
这是要把他们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尊严。
扯在地上,狠狠地踩进烂泥里啊!
“还不快去干活?!”
朱樉见亲兵们还在发愣,一瞪牛眼吼道。
“都麻利点!”
“把这些畜生装船,这儿的臭气熏得俺老毛病都要犯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如狼似虎的大明悍卒纷纷抽出腰间的铁链和绳索。
连踢带踹地冲进了那群瘫软如泥的公卿中间。
粗大的铁链,无情地套上了那一个个平时高昂着的头颅。
像拖拽死狗一样,将养尊处优的倭国君臣在焦土上拖行。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和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废墟之上。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弱肉强食,什么叫做真正的亡国奴!
就在这鸡飞狗跳、犹如地狱般的抓捕现场时。
轰——!!!
这一次,地底的震动终于蔓延到了大明军阵的最前方。
坚硬的焦土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恐怖裂缝。
狂暴的地热熔岩,混杂着冲天的怨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远处的夜空,已经被那一轮巨大的血色光瞳完全染红。
一股让天地变色的阴寒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那些正在拴铁链的明军士兵,都感到呼吸一滞,手中的动作慢了半拍。
朱樉扛起那把沉重的斩马刀。
一只脚踩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
他微微眯起那双犹如凶兽般的牛眼。
看着那道让整个大明远征军都感到压抑的血红色光柱。
突然。
“咕噜噜——”
一声与其极其不符的沉闷响动,从朱樉那铁塔般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朱樉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让人血液倒流的极致暴躁。
“格老子的。”
朱樉捏紧了手里的斩马刀柄,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俺刚才就吃了个半饱。”
肚子一饿。
这位大明最恐怖的人形猛兽,脾气可就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