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古以北,远征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同古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廖耀湘扫清外围的消息让他很满意,三天时间,拔掉鬼子所有外围阵地,这仗打出了远征军的威风。
他正准备给廖耀湘下达总攻命令,贾诩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哥,腊戍丢了。”
李云龙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看着贾诩,沉默了两秒,然后接过那份电报。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腊戍,滇缅公路的起点,远征军的后勤基地。
腊戍丢了,就意味着从国内运来的物资再也送不到前线了。
“大哥,”
贾诩看着他,“您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他走回地图前,盯着腊戍的位置,贾诩站在旁边,也不着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才开口:
“老贾,你说怎么办?”
贾诩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焦虑,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大哥,咱们随身空间里的物资,够用多久?”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他有随身空间,物资都在里面堆着。
粮食、弹药、药品、汽油,应有尽有。
不说能撑一年,但是一个月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个月。”
他说,“省着点用,能撑两个月。”
“那不就结了。”
贾诩走到地图前,指着同古的位置,“大哥,腊戍丢了,对咱们连根毛都不影响。”
“咱们的物资在随身空间里,鬼子想切断?门都没有。”
李云龙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
“话是这么说,但腊戍不能一直丢着,滇缅公路是委员长的命根子,断了这条线,他能急死。”
“而且,万一鬼子从腊戍北上,进攻腾冲,那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转过身,面对贾诩:
“让李文忠带兵北上,收复腊戍,他手下有五千人,我再给他兑换三万分身,三万五千人,打鬼子两个师团,够了。”
“不急。”
贾诩没有动,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李云龙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贾诩慢悠悠地说:
“大哥,我觉得,不用收复腊戍。”
李云龙愣住了:
“不用?腊戍丢了,你让我不管?”
贾诩走到地图前,指着腊戍的位置,眼睛里闪着光。
“大哥,您想想,鬼子占了腊戍,切断了滇缅公路,对谁的影响最大?”
李云龙想了想:
“远征军。”
“不对。”
贾诩摇了摇头,“对委员长的影响最大。”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贾诩继续说:“大哥,滇缅公路断了,委员长绝对是最急的,因为他将彻底失去对远征军的控制。”
“而对咱们来说,腊戍丢了,物资照样能送到前线。”
“鬼子以为咱们弹尽粮绝了,就会放松警惕,就会犯错,等他们犯错的时候,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李云龙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贾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而且大哥,您别忘了,鬼子占了腊戍,就等于切断了远征军和国内的联系。”
“从现在起,廖耀湘、孙立人、余韶、戴安澜,他们的物资全指着咱们。”
“没有咱们,他们一天都撑不下去。”
“这不是坏事,这是好事。”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明白了贾诩的意思。
腊戍丢了,远征军的后勤断了,李云龙就成了远征军的唯一依靠。
没有他,五万多人就得饿死、渴死、弹尽粮绝。
更重要的是,腊戍被鬼子切断,国内和缅甸的联系就断了,而他李云龙才能更好进行建国大业。
“老贾,”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太损了。”
贾诩笑了:
“大哥,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该损的时候,就得损。”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他在权衡利弊。
贾诩的主意,从战术上讲是对的。
鬼子占了腊戍,确实可以让远征军更加依赖他。
但万一鬼子从腊戍北上,进攻腾冲呢?万一鬼子饿疯了,祸害腊戍的百姓呢?
“老贾,”
他抬起头,“万一鬼子饿疯了,祸害腊戍的缅民怎么办?”
贾诩耸了耸肩,“那就让他们祸害好了。”
“无所吊谓。”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而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伤天和不伤文和。”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面对地图,“腊戍的缅民,亲日的多,鬼子来了,他们高兴。”
“鬼子祸害他们,那是他们自找的,咱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传令下去,给李文忠发电报,第一,不用收复腊戍,但要牵制鬼子,不让鬼子北上,也不让鬼子南下。”
“第二,给他兑换一万分身,加上他的五千人,一万五千人,足够了。”
“第三,告诉他,物资的事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贾诩点了点头,又问:
“大哥,那廖耀湘那边呢?总攻还打不打?”
“打。”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但要打,还要提前打。”
“传令下去,给廖耀湘发电报,让他明天凌晨就对同古发起总攻,越快越好。”
“是!”
.........
彬文那,李文忠部驻地。
李文忠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李云龙发来的电报,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任务变了,不让腊戍的鬼子北上,也不让鬼子南下。
一万五千人,牵制两个师团,五万多鬼子。
“将军,”
副手走过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咱们收复腊戍,让咱们在那儿看着?”
李文忠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大哥的意思,是让鬼子在腊戍待着,他们占了腊戍,就要分兵把守,前线的鬼子就少了,同古就好打了。”
副手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北上。”
李文忠的手指在腊戍的位置上重重一点,“但不是去打,是去牵制。”
“让鬼子知道,咱们在旁边盯着他们,他们敢动,咱们就打。”
“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
..................
重庆,黄山官邸。
夜色已深,山城的雾气从江面升腾起来,裹着湿冷的寒意,弥漫在官邸的每一个角落。
委员长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缅甸发来的电报,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腊戍失陷了。
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电报上那几行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睛,日军第18师团、第56师团绕过远征军防线,从东线穿插,突袭腊戍。
守军第93师一个团,两千人,寡不敌众,激战一昼夜,伤亡过半,腊戍于昨日黄昏时分失守。
滇缅公路,被切断了。
“娘希匹!”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鬼子!鬼子!”
“他们是怎么绕过去的?李云龙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何应钦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弯腰捡起被委员长摔在地上的电报,重新看了一遍,声音很低:
“委座,李云龙的主力在同古,跟鬼子第56师团对峙。”
“腊戍的守军只有一个团,两千人。”
“鬼子的第18师团是从东边绕过来的,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两千人?”
委员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两千人守腊戍?谁下的命令?谁让余韶把主力都带走的?”
何应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腊戍丢了,滇缅公路断了,远征军的后勤线被切断了。
五万多人,在同古前线,弹药、粮食、药品,全靠滇缅公路供应。
腊戍没了,他们撑不了几天。
“委座,”
白崇禧走上前,指着桌上的地图,“腊戍丢了,不只是后勤的问题。”
“鬼子拿下了腊戍,就可以北上进攻腾冲,南下同古,如果让他们站稳脚跟,远征军就危险了。”
委员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跟鬼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太了解鬼子的战术了。
声东击西,迂回穿插,切断退路,包围歼灭,这是鬼子的拿手好戏。
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北到华中,从华中到华南,多少次,国军就是这样被鬼子一口一口吃掉的。
“不能让鬼子得逞。”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传令下去,命令远征军北返,立刻歼灭腊戍之敌。”
“腊戍拿不回来,谁都别想活着回来。”
何应钦愣了一下:
“委座,北返?同古不打了?”
“还打什么同古?”
委员长盯着他,“后勤断了,弹药送不上去了,拿什么打?先打腊戍,打通滇缅公路。”
“其他的,以后再说。”
“现在,你立刻给孙立人、廖耀湘他们下令,让他们马上回来!”
何应钦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白崇禧却叫住他:
“等等。”
委员长看着他:
“健生,你有什么想法?”
白崇禧沉吟了片刻,说道:“委座,腊戍虽然丢了,但鬼子立足未稳,如果我们能集中兵力,迅速反攻,有很大机会拿回来。”
“但是,北返的命令,不能直接下给前线。”
委员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白崇禧指着地图:
“委座,前线指挥是李云龙,他是远征军总指挥,全权负责缅甸战事。”
“如果我们绕过他,直接给廖耀湘、孙立人下令,那就是越级指挥,李云龙的脾气您知道,他要是闹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委员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云龙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商量,什么都好说。
你绕过他,他敢直接抗命。
“那你说怎么办?”委员长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白崇禧想了想:
“委座,不如先给李云龙发电报,告诉他腊戍失守的消息,让他自己决定。”
“如果他同意北返,那就最好,如果他不同意......”
“他不同意,那远征军就全部都得死!。”
委员长打断他,“李云龙骄横跋扈,万一违令,耽误的就是远征军五万条性命。”
“好了,不要废话,直接给孙立人他们下令,命令远征军必须全员返回,拿回腊戍。”
白崇禧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委员长已经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措辞要严厉。”
委员长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何应钦点了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