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的废墟上,硝烟还在缓缓升起,像一条条灰色的蛇,扭动着爬向天空。
常遇春站在原本是鬼子指挥部的地方,脚下是破碎的瓦砾和干涸的血迹,手里捏着副手刚送来的战报,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队长,”
副手的声音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战果统计出来了。”
“击毙日军第33师团两万四千三百余人,缴获步枪两万两千余支,轻重机枪四百余挺,迫击炮一百二十门,山炮野炮四十八门,弹药无数。”
“还有,粮食、药品、军服、汽油,堆满了三个仓库。”
常遇春点点头。
“油田呢?”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狼一样。
副手咽了口唾沫:
“完好。”
“鬼子还没来得及破坏,技术人员说,设备大部分能用,如果修复一下,很快就能恢复生产。”
“年产......至少八十万吨。”
“如果大哥能在系统里面兑换专业的采油设备,突破百万吨,也不是问题。”
常遇春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百万吨石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六爷可以在天上随便飞,再也不用算计着油量打仗,意味着将来兑换了航母,也有燃料纵横四海。
意味着杀倭军从此有了自己的血液,不再担心被别人卡脖子。
“兵工厂呢?”他问。
副手翻开另一页报告:
“仁安羌兵工厂,设备完好率百分之七十。”
“能造步枪、山炮、机枪、迫击炮、子弹、手榴弹,还有一条炮弹生产线,修复后可以生产炮弹。”
“另外,还有一个炼钢厂,一个机械修理厂。”
“市区还有大量的工厂,纺织厂、食品厂等,应有尽有。”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着那片巨大的厂区。
红砖墙,铁皮顶,高大的烟囱,虽然被炮火熏得乌黑,但依然挺立。
这里是缅甸的经济命脉,现在,是他的了。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洪亮,“第一,打扫战场,把弟兄们的遗体收好,运回彬文那安葬。”
“鬼子的尸体,拉到城外挖坑埋了,别闹瘟疫。”
“第二,立即修复油田和兵工厂,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石油从管道里流出来,看到子弹从生产线上掉下来。”
“第三,发电报给大哥,告诉他,仁安羌拿下了,鬼子第33师团全军覆没。”
“是!”
油田的烟囱重新冒出了白烟,炼油厂的机器开始轰鸣,兵工厂的铁锤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杀倭军的工兵和技术人员日夜不停地抢修,从国内请来的工程师也到了,带着图纸和设备,忙得脚不沾地。
常遇春站在油田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仁安羌南接仰光,北连曼德勒,西边不远就是印度。
占据了这里,杀倭军就有了自己的工业基地,有了自己的能源来源。
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往西,穿过钦山,就是印度的阿萨姆邦。
那里有英国的茶園、油田、铁路、港口,有堆积如山的物资,有数不清的财富。
“队长,”
副手走上来,“仁安羌的百姓......不太对劲。”
常遇春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副手的脸色很难看:
“仁安羌已经被咱们解放了,可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出来欢迎。”
“别说欢迎了,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冷冷清清的。”
常遇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走,去看看。”
他带着副手和几个警卫员,走下油田,走进仁安羌的市区。
市区不大,几条主要街道,两旁是殖民时代留下的洋楼和当地人的竹楼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街道上确实没人,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上打转。
常遇春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脚下,踩到了一坨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大粪,新鲜的,还冒着热气。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再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墙上,被人用石灰水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
“支那人滚出去!”
“日本人才是我们的朋友!”
“缅甸独立万岁!”
有的墙上还画着膏药旗,虽然画得歪歪斜斜,但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一个菜叶子从旁边飞过来,啪的一声,打在常遇春的脸上。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缅族妇女站在二楼的窗口,手里还攥着半个烂白菜,眼睛里满是仇恨。
“队长,”
副手压低声音,“这已经是第五起了。”
“昨天有个弟兄巡逻的时候,被楼上泼了一盆脏水。”
“有个缅族老头拿着棍子打我们的哨兵,被拦住了。”
常遇春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墙上的石灰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石灰水还没干,是刚写上去的。
“把这里的区长找来。”
他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区长很快被找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缅族男人,穿着笼基,上身一件发黄的白衬衫,脸上带着一种不屑。
常遇春看着他:
“你叫什麼名字?”
“吴山丹。”
区长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吴山丹,我问你,”
常遇春指着墙上的字,“这是谁写的?”
吴山丹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不知道。”
“不知道?”
常遇春盯着他,“你是区长,你的辖区里有人写这种东西,你不知道?”
吴山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怨恨:
“支那人,你们为什么要杀日本人?他们才是我们的朋友,才是解放者。”
“你们杀了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常遇春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回头看了一眼副手,副手的脸色铁青,显然也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
常遇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吴山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
“我说,你们不该杀日本人,日本人来缅甸,是来帮我们独立的。”
“英国人压迫我们一百年,是日本人赶走了英国人。”
常遇春压抑着怒火,冷声问道:
“难道我们就不能保护你们吗?”
吴山丹更是不屑,嘲讽道:
“你们支那人,自己在老家被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大半个华夏都丢了,有什么资格来保护我们?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日本人说了,等打败英国人,就让缅甸独立。”
“我们有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政府。”
“你们支那人来干什么?你们和英国人一样,都是侵略者!”
常遇春站在那里,听着这个缅族区长的慷慨陈词,心里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恶心、愤怒、荒诞,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缅民,全他娘的是白眼狼,彬文那如此,仁安羌亦如此!
“你知不知道,”
常遇春的声音沙哑,“日本人在华夏杀了多少人?”
吴山丹冷笑一声: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常遇春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带走。”
他转过身,不再看吴山丹。
吴山丹被拖走了,嘴里还在喊:
“你们这些侵略者!你们不得好死!日本人会回来的!会把你们全杀光!”
常遇春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对副手说:
“立刻联系老沙,我火气很大!”
“让他带着专业团队过来,净化厂和汉化院,马上建。”
“仁安羌的缅民,一个都不许放过。”
副手打了个寒颤:
“队长,全都......”
“全都。”
常遇春的声音冷得像冰,“愿意学华夏话、写华夏字、读华夏书的,送去工厂007!”
“不愿意的,送进净化厂。”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仁安羌一百三十万人,一个不留!”
副手立正:
“是!”
常遇春转过身,正要走回指挥部,一个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难看。
“队长,英缅军亚历山大将军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