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岭主峰,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准备商议接下来太原战役的部署。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城的位置点了点,正要说话,门帘突然被掀开。
郑耀先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指挥部里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太原急电!筱冢义男那个畜生......他......”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着,把电报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着几乎实质的杀意。
“筱冢义男......”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个畜生。”
冉闵拿过电报,看了一眼,一拳砸在桌上。
“狗日的小鬼子!”
他的眼睛血红,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回荡。
“老子现在就去太原,剁了筱冢那个老鬼子的脑袋!”
他转身就往外冲。
常遇春一把拽住他,吼道:
“你疯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送死?”
冉闵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妈的,这个畜生,老常,你别拦我,我要杀了他!”
“三万多个老百姓,老人、女人、孩子、孕妇,被绑在城墙上当盾牌!”
“这群该死的畜生!!”
“畜生!”
常遇春死死按住他:
“你冷静点!大哥还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盯着手里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详细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郑耀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筱冢义男下令抓捕城内所有老弱妇孺,至少三万多人。”
“老人,女人,孩子,孕妇——全部绑在城墙上,绑在阵地前沿,绑在铁丝网前面。”
“鬼子在各个城门都架了机枪,谁想跑就开枪,城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他们还准备了一些预备百姓,只要咱们敢动手,他们就把老百姓拖出去送死。”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冉闵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常遇春咬着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沙五斤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恨不得杀上鬼子老巢,给鬼子杀干杀净。
李云龙缓缓坐下,把电报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开口:
“白起,你怎么看?”
白起上前一步,声音冰冷无比:
“筱冢义男已经黔驴技穷了,37师团被全歼,他害怕了。”
“现在我们要四面合围,无路可退,他行此畜生之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要的不是用百姓挡住我们,要的是我们犹豫。”
“我们犹豫一天,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靠近一天,我们犹豫七天,鬼子的二十万援军就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大哥,筱冢义男在赌,赌我们下不去手,赌我们会犹豫。赌我们会顾忌百姓,不敢打太原。”
“既然鬼子对北方的关东军寄予厚望,那我们就先掐灭鬼子的希望。”
“我建议,大军暂且放过太原,北上水泉先灭了鬼子的关东军,而后再南下攻打太原。”
众人闻言,觉得白起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李云龙没有说话。
可贾诩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摇头道:
“我不同意北上打关东军。”
“诸位,太原才是整个战局的核心。”
“拿下太原,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不敢再南下,拿下太原,整个华北的局势就翻过来了,拿下太原,筱冢义男就是丧家之犬。”
他的手指在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如果放弃太原,北上打关东军,筱冢义男一定会疯了一样反扑忻口。”
“到时候我们必定腹背受敌,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白起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说。
冉闵却急了:
“那老百姓呢?三万多老百姓就让他们去死?”
贾诩没有说话。
他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细细沉思。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他的背影,映照的忽大忽小,如同恶鬼舞动。
程昱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哥,古往今来,慈不掌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这次杀倭军被鬼子胁迫,以后鬼子就会变本加厉。”
“这次绑三万人,下次绑十万人。”
“这次是太原,下次可能就是北平,他们会把老百姓绑在每一道防线前面,绑在每一座城墙上面。”
“到时候,我们打还是不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下我军决不能因为百姓而心慈手软,自废武功。”
'建议立刻南下,即便有百姓被胁迫,也要坚决拿下太原,彻底扭转华北局势。”
李文忠猛地站出来,眼眶通红:
“不行!三万多条人命!老人,女人,孩子,孕妇——那是三万多条人命!我
"杀倭军打鬼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救老百姓吗?现
"老百姓就在前面,我们却要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冲?那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程昱的声音也高了:
“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不心疼?”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退了,以后怎么办?”
“下次鬼子绑五万人,我们还退?下下次绑十万人,我们还退?”
“那我们退到什么时候?退回忻口,退回平安县,然后退回太行山,把华夏拱手让给鬼子吗?”
李文忠说不出话,可他的嘴唇却在哆嗦。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云龙缓缓睁开眼睛,表情古井无波,可眼底却是有着火焰在熊熊燃烧。
“贾诩,”
他开口,“你有什么办法?”
贾诩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大哥,办法有一个,但太冒险了。”
李云龙看着他:“说。”
贾诩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城:
“筱冢义男驱使老百姓,以为我们就不敢开炮。”
“但他忘了一件事,老百姓不是牛羊,他们是人,连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我建议,命人化妆成老百姓,等到鬼子派遣老百姓顶在前面的时候,就派人混入老百姓之中,而后发动暴乱。”
“我们可以趁乱攻打太原,变劣势为优势,让百姓成为鬼子的送葬人!”
李文忠愣住了:
“那老百姓......”
“会死很多人。”
贾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总比窝囊被杀要好!”
指挥部里,没有人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每个人的脸,都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李云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
若是施行此计,那被鬼子抓捕的百姓,可能会死伤殆尽。
可如果不这样做,那太原就打不下来,杀倭军就会被掣肘,鬼子会继续屠戮华夏百姓。
慈不掌兵,李云龙别无选择。
“命令!”
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看着李云龙。
“冉闵,挑选特种部队,化妆百姓,准备潜伏进入太原城。”
“是!”
“其他人,准备强攻太原!”
“遵命!”
“通知晋绥军和八路军,立刻全速赶来,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
晋绥军临时指挥部。
阎锡山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手在发抖。
窑洞里光线昏暗,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黄土墙上,忽大忽小。
墙上挂着一幅破旧的山西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标记,已经被他画得面目全非。
傅作义站在他面前,同样满脸震惊。
他的军装上还沾着洪家屯的血迹,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阎锡山手里的那份电报,等着他说话。
指挥部安静极了,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
外面传来隐约的马嘶声和脚步声,那是晋绥军在调动。
良久,阎锡山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李云龙......拿下刘家岭了!全歼鬼子第37师团,三万多人。”
傅作义虽然已经从电报里知道了消息,但亲耳听到阎锡山说出来,心里还是猛地一震。
他率领这三万人,阻击鬼子一万人,还差点被鬼子突破防线。
现在李云龙强攻鬼子一个师团三万人,不仅赢了,还把鬼子给全歼了。
这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凶悍。
不只是他,就连阎老西,都觉得不可思议。
阎锡山把电报放在桌上,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宜生,”
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刘家岭丢失,意味着什么吗?”
傅作义想了想:
“太原北大门洞开,杀倭军可以直取太原。”
阎锡山摇摇头:
“不止!这意味着,李云龙真的能打下太原。”
他转过身,看着傅作义,眼睛亮得吓人:
“你想想,他一路打过来,打了多少硬仗?灭了多少鬼子?”
“鬼子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当初我决定支援他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
“我怕他输,怕他把咱们的家底都赔进去,可现在你看看,他赢了!他又赢了!”
傅作义沉默了。
阎锡山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三万多人,三天就没了!谷田正一,那可是谷田正一啊。”
“当初我们跟他们在太行山上交手,差点被对方给包饺子。”
“结果呢?被李云龙打得全军覆没。”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精明的狐狸。
“宜生,你说,我阎某人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
傅作义想了想:
“是当年在太原竖起抗日大旗?”
阎锡山摇摇头。
“是辗转克难坡坚持抗战?”
阎锡山又摇摇头,把电报举起来:
“是支援李云龙!是我阎某人这辈子最整齐的一次投资。”
他把电报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像是塞一件宝贝:
“当初我犹豫了多久?三天?还是五天?”
‘我担心这,担心那,怕李云龙不行,怕鬼子太强,怕把家底赔进去。”
“现在呢?三万鬼子,说没就没,刘家岭,说拿就拿。”
“而太原,就在眼前。”
“我们已经失去太原五年了,这一次,我们必须抓住此生仅有的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全军南下。”
“傅作义,你带主力,即刻出发,与李云龙会合,攻打太原。”
傅作义立正:
“是!”
阎锡山又道:
“还有,把太行山深处的预备役,全部调出来。”
“三个旅,一万多人,都给我拉上来。”
傅作义愣住了:
“阎公,预备役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万一......”
“没有万一。”
阎锡山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梭哈是一种智慧,此战至关重要,赢了,通吃。”
“输了,你我全都一无所有。”
他转过身,看着傅作义,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宜生,这一仗,必须赢。”
“赢了,我阎某人就能重新入主太原,还是那个山西王。”
“输了,你们皆是民族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傅作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头:
“是!”
阎锡山从抽屉里拿出一面旗帜,展开。
那是晋绥军的军旗,蓝色的底子上绣着一个白色的“晋”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鲜艳。
“把这面旗带上,”
他说,“你要把它插到太原城头。”
“告诉李云龙,告诉卫立煌,告诉所有人,我阎某人,回来了。”
傅作义接过旗帜,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阎锡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那是晋绥军在调动。
十万大军,正在向刘家岭方向运动。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我已经全部梭哈,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