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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筱冢毒计!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夜已深,但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的巨大华北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标记。

    那些代表杀倭军的红色箭头,从北边一路南下,已经逼近了刘家岭。

    筱冢义男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死死盯着刘家岭的位置。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清酒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参谋长平野健雄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他已经劝了好几次,但筱冢义男根本不听。

    “司令官阁下,”

    平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谷田师团长那边,不会有事的。”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沙盘,盯着那个小小的刘家岭模型。

    那个模型上,插着几面小旗,代表第37师团的各个联队。

    那些小旗,此刻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他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面,旗杆歪了,他赶紧扶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紧张。

    “平野,”

    他缓缓开口,“你觉得谷田能守住吗?”

    平野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声音里刻意带着轻松:

    “司令官阁下放心,第37师团是帝国精锐,谷田师团长更是帝国之星,战功赫赫。”

    “他在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中立过功,在随枣会战中击溃过支那军五个师。”

    “区区一个李云龙,不足为虑。”

    “您想啊,刘家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谷田师团长又深谙防御战术,李云龙拿什么跟他打?”

    筱冢义男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轻声说:

    “谷田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但打仗确实有一套。”

    “他的战术素养,在陆军大学的时候就是第一名。”

    “那年毕业演习,他的方案被教官当作范本在全军推广。”

    “如果不是运气不好,我这个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应该是他的。”

    平野赶紧道:

    “司令官阁下过谦了,谷田师团长再能打,也只是将才。”

    “您才是统帅之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刘家岭有您统帅,有他死守,万无一失。您就放宽心吧。”

    筱冢义男点点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头不安的野兽。

    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等刘家岭顶住李云龙,北边的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能撕开八路军的防线。”

    “冈村大将已经答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八路军防线,到时候,二十万大军南下,南北夹击,李云龙插翅难飞。”

    他转过身,看着平野,眼中闪过兴奋光芒:

    “这一仗,李云龙必死无疑。”

    平野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英明!此战过后,李云龙授首,山西大局可定。”

    “到时候,整个华北的局势都会彻底平定,大本营一定会对您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把您调回东京,晋升大将呢。”

    筱冢义男笑了,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清酒,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苦涩冰凉,但他浑然不觉。

    “李云龙啊李云龙,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挡我的二十万大军。”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轻快,像是在弹奏一首胜利的乐曲。

    “平野,你说李云龙现在在干什么?”他忽然问。

    平野想了想:

    “想必是在刘家岭山下焦头烂额吧。”

    “谷田师团长的防线固若金汤,他啃不下来,又不敢退,进退两难。”

    筱冢义男点点头,笑容更深了:

    “等他从刘家岭灰溜溜地退回去,我再让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从北边压下来,让他连退路都没有。”

    “我要让他知道,跟大日本帝国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从刘家岭一路向南划到太原,再从太原划到临汾,最后停在黄河边上:

    “李云龙一死,山西就是我们的。”

    “然后南下河南,西进陕西,整个华夏就都是我们的。”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高,眼睛越来越亮。

    平野也跟着激动起来,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急,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帽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报......报告!刘家岭......刘家岭急电!”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念!”

    通讯参谋展开电报,声音抖得像筛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7师团......全军覆没!师团长谷田正一......玉碎!”

    “刘家岭......失守!杀倭军......已经越过刘家岭,正在向南推进!”

    “啪嗒”。

    筱冢义男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溅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平野一把抢过电报,看了一眼,整个人也傻了。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像是天书。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像蚊子叫,“三万精锐......三天......就没了......”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他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说什么?!谷田怎么了?!第37师团怎么了?!”

    通讯参谋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全......全军覆没......谷田师团长......玉碎......杀倭军......已经占领了刘家岭......正在向太原推进......”

    筱冢义男松开他,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文件、地图、酒壶、烟灰缸,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三万精锐......”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天......就没了......谷田......谷田他......”

    平野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现在怎么办?刘家岭丢了,太原北大门就开了。”

    “杀倭军随时可能南下,南边卫立煌的十五万大军正在逼近,咱们......被包围了。”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李云龙的恐怖,想起刘家坳,想起原平,想起忻口,想起崞县,想起忻县。

    每一次,他都以为能赢。

    每一次,他都输了。

    每一次,他都被李云龙打得落花流水。

    他想起李云龙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那些永远打不完又不怕死的兵。

    “李云龙......”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八嘎压路......”

    “李云龙,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平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太原马上就要被四面合围了。”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芒。

    “包围?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有十万大军!我还有太原坚城!”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援军正在路上!冈村大将答应过我,七天之内必到!”

    “只要撑到他们来,李云龙就死定了!”

    他冲到沙盘前,盯着太原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戳了一下,指节都白了,几乎要把地图戳破:

    “传令下去,全军死守太原。”

    “告诉他们,援军七天就到。”

    “七天!只要守住七天,我们就赢了!”

    平野愣住了,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司令官阁下,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到。”

    “七天......咱们能守住吗?李云龙打刘家岭只用了三天,打忻口也只用了三天......”

    筱冢义男盯着他,一字一顿:

    “能。一定能。”

    “太原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弹药无数。”

    “十万大军,守一座太原城,七天而已。”

    “李云龙再能打,他还能飞进来不成?”

    平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头:“哈依!”

    他转身去传令。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七天。

    他真的能守住七天吗?

    但他没有退路。

    退了,太原就没了,太原没了,华北就完了。

    华北完了,整个大东亚共荣圈的基石就崩塌了,他筱冢义男,将成为帝国的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北边,杀倭军,南边,中央军。

    四面合围。

    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想起一件事,一件或许能救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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