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分头离开之後,又走了那麽一阵,张昭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子纲,那两人似乎对吾二人有些看法?」
张紘看了看张昭,又想起方才腾耽和是仪那不太友善的眼神,轻笑着点了点头。
「可能是那两人觉得被吾二人抢了风头吧?」
「还抢风头?方才我可是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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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没好气道:「那两人难道没看到方才将军的表情已经颇为不善吗?吾等分明是在帮彼等解围,彼等也不看看自己说的都是些什麽话!将军若是生气了,彼等还不知要如何的惶恐不安!」
张紘对此倒是不反对。
不过张紘觉得张昭还是想的简单了一些。
「子布,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反正,我可不是为了他们才这样说。」
张昭一愣,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张紘。
「子纲,你的意思是?」
「将军何等英豪,何等雄才,难道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做出错误的决断吗?别说将军,那素来有贪色之名的曹孟德也不会这样做啊。」
张紘冷笑道:「当初,曹孟德逼降张绣,占据宛城,控制南阳郡,不战而屈人之兵,局面一片大好,结果张绣降而复叛,你觉得这是张绣的计谋吗?」
张昭挑了挑眉头。
「子纲话里有话啊,我只听说曹孟德贪恋张绣之嫂的美色,却不知这是张绣的计谋?
「」
「呵呵呵呵,曹孟德当时已经拥立天子登位三公,要什麽女人要不到?岂会为一寡妇所迷惑?」
张紘摇了摇头,缓缓道:「曹孟德之所为,无非是想要借占有张济之妻、扶持张济幼子之缘由剥离张济的军队对张绣之归属,久而久之,军队离心,张绣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届时,不就会被曹孟德任意拿捏吗?
可惜的是,曹孟德太容易骄纵,他自视甚高,自以为天下无敌,小觑了张绣,没想到张绣也能看穿他的所作所为并且有胆量反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曹孟德正可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张昭细细思量片刻,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子纲所言甚是啊,那照这样说来,将军执意迎娶袁氏女,目的是————」
「慎言,子布,慎言!」
张紘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向着张昭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可以,不必宣之於口,或者,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说出来,让主君知道便可。」
张昭刚要点头夸赞张紘睿智,忽然意识到了什麽,有些惊讶地看着张。
「如此说来,子纲,你方才主动出言为他们解围,是因为————」
「心里清楚,子布,心里清楚。」
张紘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并未明确回答张昭的问题,但是张昭也明白的差不多了,并且他觉得腾耽和是仪大概率也是想清楚了,所以才会有之前的那种态度。
换了是他,估计也会如此,不会给张紘什麽好脸色看。
但是,那又如何呢?
张昭明白张紘的底气,明白张紘的用意,因为腾耽和是仪和他们所代表的那群人并没有真正左右局势的能力,他们虽然跟随刘基的时间比较长,但,也仅仅止步於此了。
跟随刘基那麽长时间,张昭也算是看出来了,最早跟随刘基的那一批人并没有给刘基提供多大的帮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年少的刘基想方设法竭尽全力保全一帮跟着他爹无所作为的庸碌之辈。
否则刘基不会在收降他们之後就给了他们很大的权力与信任,甚至让他们与这些「元老」平起平坐,乃至於能够压他们一头。
看起来,人之所以能够进步,不仅要靠历史的进程,也要看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啊。
且不管腾耽和是仪等人看待张昭、张是如何的不爽,在刘基的强势压制之下,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部就班的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不仅是他们,其他人也一样,刘基一声令下,他们只能往前冲,也没有其他的可能。
水军第九军主将乐杰接到刘基的命令之後,很快便和第三军主将太史慈联系完毕,水军准备了大海船,第三军也整顿全军,从港口登上船只,踏上了北上之路。
张昭统领的兵曹开始全力运转,为这支北上的军队承担起了後勤运输任务。
建安七年年底,寒风瑟瑟之际,第三军随着第九军装备的大型尖底海船扬帆出海、北上青州。
而在他们抵达之前,孙乾带领的迎亲使节团已经提前一步抵达了青州,将刘基答应出兵支援袁谭的消息带了过来,并且带了刘基的亲笔信与信物,一并交给袁谭。
袁谭大喜过望,立刻允许了刘基的一切要求,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女儿和所有的嫁妆打包好交给孙乾,让孙乾赶快带着她返回武昌与刘基完婚。
并且在这个时候,袁谭也向孙乾提出了他的一些小小想法。
「我那贤婿也是青州东莱郡人,现在东莱郡是我那女儿的嫁妆,贤婿若是得空,待此间战事了结,还请他尽可能地来一趟东莱郡,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孙乾表示明白,会把袁谭的话带给刘基知晓,然後,也仅仅休息了一天,就被袁谭推着赶着把他的女儿带上大海船、送去武昌与刘基完婚。
孙乾颇为无语,但是考虑到袁谭现在被袁尚压着打得很难受,也就没说什麽。
孙乾离开之後已经是建安八年年初了,那之後大约七八日以後,乐杰的船队便带着太史慈的第三军大军抵达了东莱郡,自胶州湾登陆,在这里得到了迎接他们的使者王修的热情款待与指引。
王修受到袁谭的指示,带了很多牛酒钱财作为赏赐赠予第三军和太史慈,太史慈将这些礼物全部收下,归入公库,分配给士兵享用。
随後王修便与太史慈商议进兵事宜。
「听闻袁青州在平原苦战,若有需要,我大军可尽快奔赴平原助战,不知王别驾有何指教?」
王修连忙摇头。
「太史将军言过了,王某不敢有什麽指教,只是————」
「只是什麽?」
太史慈见王修一脸为难之色,便主动询问。
王修这才开口。
「只是太史将军所领兵马不过万人,而袁青州所面对之敌数量更多,且颇为凶悍,不知这兵马是不是少了些?」
太史慈一听就乐了。
我振武军的强悍难道还没有传遍北国中原吗?
你们这帮连曹军都打不过的小垃圾也好自称凶悍?
那我们这支把曹军打得屁滚尿流的军队又该如何自称呢?
於是太史慈连连摇头。
「王别驾不必担忧,当初我大军面对曹军精锐尚且战而胜之,更何况眼下面对的不过是曹军手下的败军呢?吾军一万,当敌三万!」
王修面色一滞,随後讪讪地笑了笑。
他倒也不是没听说过振武军的凶悍战绩,倒不如说他十分了解振武军的强悍,所以才力主袁谭与刘基联合。
身为青州本地人,他当然希望袁谭能得到足够强力的外援,以免青州遭到曹军过於区残的破坏。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想给自己提提气罢了,谁知道太史慈没给他什麽面子,把话说得有点透彻。
王修也没敢继续说什麽,反正说到底,他们现在是有求於人,如果振武军真的能用一万人解决袁谭遭遇的危机,那他们自然高兴。
毕竟振武军行军作战的粮秣後勤工作都是他们负责,且根据协议,他们必须要给振武军准备好一日三餐的量,要让振武军将士吃饱肚子,不能有所苛待。
否则振武军掉头就走、返回江南,可由不得袁谭做主。
青州现在也不是很富裕,真要过来两三万人天天要吃三顿饭,那青州财政还真会有点小问题。
接风宴结束之後,王修便作为大军向导带着第三军一路往西北方向前进,计划是穿过北海国、乐安国,然後顺着黄河一路向西,最後抵达平原郡的平原县、袁氏兄弟激烈交锋之处。
行军路上倒是没有发生什麽别的事情,除了一开始王修的误会让太史慈有点难绷。
真要说也不是什麽大事。
也就是在王修的意识里,战斗力强悍的军队往往军纪涣散,非常粗野、狂放,且容易为祸民间,经常烧杀抢掠什麽的,所以王修就拿同为青州人的身份来和太史慈套近乎,然後希望太史慈约束军队,不要让军队在青州闹腾得太过分。
大家都是青州人,听说你们的军队里还有不少东莱郡人,这乡里乡亲的,还希望你们大发慈悲,不要过於折腾青州老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