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买家之後,陈阳通过心腹白手套去操作,一共转了四道手才把环首刀销售出去,为此分出了不少利润给中间环节上的人。
花费不少,但胜在安全,就算有人想要追究也会因为中间环节太多而无法追究到位,且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反应。
过去,陈阳和他的老上级就是靠这种手法在会稽郡赚钱,赚了很多,也没有被任何大人物发现过。
陈阳以为这一次也能一样的顺利。
奈何这一次,他做的生意不是普通的生意,他这生意做得实在是有点太大,直接做到了刘基的眼前。
刘基想不发现都很难!
且更要命的是,这年头地广人稀,人口数量也不多,区区一郡之地很难找到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纯陌生人。
所以陈阳并不知道自己所安排的四道中间环节之中的第三道的那个商贩有一个关系比较近的表兄,这个表兄有一个关系比较亲密的堂兄,这个堂兄正好在刘基手下的一个很神秘的部门里面工作。
那个部门,叫做黑冰台。
更具体一点来说,这个堂兄,在黑冰台的黄字营里面工作,而这个黄字营的首脑沈玉正好在不久之前被刘基痛骂了一顿,责成他火速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除奸抓贼。
於是整个黄字营都疯狂地行动起来,根据刘基提供的线索在整个会稽郡发动全部眼线和人脉关系,从官府到民间,乃至於深入到农庄之中调查。
着重调查会稽郡府和山阴县府。
而这也需要一些时间。
因为工作要求高,压力大,那个堂兄在工作之余就来到那个表兄的家里喝酒聊天,顺便吐槽一下工作难度太高,实在是很累。
两人聊着聊着,表兄忽然想起一个有趣的事情,便神秘兮兮地告诉堂兄,说他有一个表弟最近发了一笔小财,刚刚购置了几百亩土地准备回家做地主了。
这个表弟从小就不成器,家里人都觉得他没救了,长大了就把他扔出去让他从商,地都不让他耕,甚至有点让他自谋生路、自生自灭的意思。
谁知道这小子还真有点运气,从商居然成功混出了一点名头,发了一笔小财,买了土地,买了女人,回到家乡耀武扬威,各种夸耀自己。
堂兄觉得有点意思,就询问表兄那表弟做的是什麽生意。
表兄喝了一口酒,压低喉咙,低声告诉了堂兄是刀!
事儿就以这样很有喜剧色彩的形式得到了突破性进展,沈玉很快接手了这条线索链上的全部事务,打开了突破口,成功锁定了犯罪者。
刘基也就此知道了汪镇和陈阳这两人到底是怎麽操作这场持续时间两年半的贪腐行动而不被他所知的。
他很生气。
特别当他得知这两混蛋居然把手伸到了郡兵体系之中搞东搞西,他就更生气了。
难怪之前赵云曾向他吐槽过会稽郡兵绵软无力不堪战的事情。
当时刘基并未深究,现在一看,原来如此,任何反常的事情背後都隐藏着一条合理的线索。
军队战斗力不高,抛开刚刚组建不久训练不足的可能性,最大的问题,不就在於吃不好、穿不暖、武器不精良吗?
以刘基给军事武装人员的待遇来看,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郡兵虽然是刘基政权的二线武装人员,但该有的待遇也是有的,郡兵的待遇也是好过那些类人军阀手底下的大头兵的,该吃就吃,绝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结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人让他们饿肚子了。
刘基强忍住了亲自前往会稽郡把这两个混蛋大卸八块的冲动,还是按照自己定下的规矩,把这个罪证转交给了律曹。
罪证被交到了虞翻手上,刘基让虞翻按照规矩去办理。
一丝不苟的办理。
这个事情转交给虞翻办理,那自然就大白於天下,整个中枢系统很快便得知了会稽郡守贪污腐败捞黑钱的事情,这个事情很快就引起了足够的讨论热度。
然後,虞翻就亲自带领律曹办事小分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他们全副武装,根本不像是一群办事的官员,倒像是一支出征的军队。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就在刘基得知了袁谭派遣王修前来拜会自己、王修抵达武昌县之前的第三天,虞翻顺利完成任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到山阴县,把汪镇和陈阳拿下了。
根据虞翻的说法,汪镇和陈阳一脸懵逼,看到自己的时候就跟看到了什麽鬼神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当自己宣读了他们的罪证,并且要把他们带回武昌受审的时候,这俩爷们齐齐哭出了声,哭的就和个娘们儿一样。
不仅汪镇和陈阳这两个人被拿下了,他们的亲信心腹也被拿下了,所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所有环节中起到作用的人,也一并被拿下了。
汪镇和陈阳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虞翻拿着刘基给他的兵符很顺利地控制住了会稽郡兵,然後调动会稽郡兵直接抄了他们的家,在会稽郡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杀了十多个负隅顽抗之人。
会稽郡郡府和山阴县县府直接被拿下了一半还要多的官吏。
这两混蛋为首的犯案者群体被带到武昌县之後,刘基带着全体官吏一同观看了他们被处刑的场面,观看他们的人头落地,观看他们的鲜血四射。
这场并不算太严重的肃贪事件给刘基政权还是造成了比较深远的影响的,至少从此之後,刘基就定下了一个巡查组秘密巡查的规矩。
政事堂律曹的工作人员每年至少要有两次外出巡查,时间、地点、人员、目标一概不对外通知,完全是一个秘密私访的状态。
没人会提前知道他们要去什麽地方,甚至连巡查组本身的成员也未必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只有刘基亲自嘱咐的巡查组组长才能知道。
有了这样一个规矩,就相当於给所有官吏的脑门儿上悬了一把刀,不管这把刀最终会不会掉下来,它在那儿,就足够重要了。
刘基也是藉此机会向整个政权体系里的人们提了一个醒。
统一战争期间,我可以容忍一些不那麽过分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任何涉及到军事安全方面的事情,我不仅不会放过,还要刨根问底一查到底,任何一个牵扯到其中的人,都绝不会被放过。
此番问罪一共斩首三十七人,另有四百多人作为从犯被判罚为苦役,自此成为官方专用苦劳役,最苦最累的活儿他们抢着干,直到死亡。
如此血腥肃杀之气也是好好儿地给武昌的官吏们紧了紧身上的皮,让他们在百忙之中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以及不要忘记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
在此期间,刘基也不是没有感叹。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竭尽全力对贪腐状况做了斗争,设置了很多措施来预防、打击贪腐,尽可能地遏制这种情况,但收效都不能算太好。
或许那句话是对的,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但是身处乱世,他不这麽搞,就是自寻死路,就算乱世结束了,他也必须要继续这样搞,不然,还是自寻死路。
他只能感叹,这种情况或许是永远都不能彻底解决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尽最大可能把贪腐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至少,不能让贪腐影响到国家的正常运行。
那之後的第三天,血腥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消失在武昌县的上空之时,袁谭的特使王修抵达了武昌。
刘基亲自出城迎接王修,将他迎入了城中。
这次会晤,王修惊讶於刘基的年轻,以及他麾下声势之雄壮所体现出来的强悍实力。
而刘基则惊讶於袁谭为了请求自己的帮助而许下的条件之丰厚。
不仅要把自己的老家东莱郡还给自己,甚至还要给自己送个老婆。
这就让刘基有点绷不住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也确实意识到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正妻,家里还是陈倩这个妾侍在管家。
不过这时候已经是建安七年的十一月了,刘基的三个妾侍都已经快要临盆生育了,连最後一个怀孕的大桥都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所以对於这件事情,刘基倒是没有否决。
只是他更感兴趣的还是眼下袁氏兄弟相争、袁谭危机的事情。
因为此前他得到的最新消息还是袁氏兄弟携手在黎阳抵抗曹操,一下子跳跃到了袁谭向自己求救这个环节还让他有点惊讶。
而且在他的记忆之中,袁谭应该是向曹操求援,向袁氏死敌求援以对抗自己的兄弟,最後让曹操钻了空子、获得最後的胜利。
如果不是袁氏兄弟相争不下、袁谭引狼入室,估计曹操要多花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拿下河北。
这场仗要打十年,而不是七年就结束了。
而现在,袁谭找上了自己。
这倒是有趣。
刘基便在接风宴会之後与王修单独会谈,细谈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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