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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的长生天

    大乾边贸规矩森严,没这三样硬通货,买卖根本做不走,可对方偏偏大张旗鼓的来了,还直接接管了提领衙门,处处透着古怪。

    阿古拉跪在地上,边收拾碎玉边劝:“主子,大乾的官儿向来心眼多,咱们别去掺和了,万一车里装的是石头沙子,存心讹诈……”

    “讹诈?拿总兵大印讹诈一个商人,图什么?”

    “叔父在王庭快撑不住了!右谷蠡王的人连内库钥匙都快抢走了,我若空手回去,全家都得给大汗殉葬!”

    萨尔罕一把扯开领口盘扣,大口喘气:“这三十车货是最后的机会,哪怕里头是毒药,只要能毒死右谷蠡王,我也敢买!”

    正说着,帐帘被人掀开。

    刺眼的天光照在萨尔罕脸上。来人一身大乾提领衙门的皂色差服,是个跑腿的小吏。他没敢往里走,站在门边深深的弯下腰。

    “萨尔罕老爷,钦差大人发话了,请榷场里能做主的大商贾,移步两界议事处一叙。”

    萨尔罕眼皮猛跳。

    钦差,代表大乾皇帝巡边,且带着三十车不明货物,还把地点定在了两界议事处。

    那地方位于大乾与赫连汗国榷场的交界地带,双方重兵把守,向来是防备买卖双方火并、谈巨额交易的所在地。

    萨尔罕沉思片刻,转头对阿古拉说:“拿上通关文牒,走。”

    萨尔罕胡乱扯平领口,大步跨出毡帐,外头黄沙漫天,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却走得极快,阿古拉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另一头,大乾榷场南门。

    三十辆大车在李胜等重甲亲卫的护送下,缓缓的驶向两界议事处。

    许清欢端坐车内,车帘半卷。

    喧嚣的集市中,几道不善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车队。左侧卖皮货的摊子后,两个壮汉看似在整理羊皮,实则视线一直盯着车队。

    两界议事处是一座坚固的青石堡垒,大乾与赫连的牙旗在堡顶分立两侧,迎风狂舞。

    萨尔罕跨过厚重的包铁门槛,堡内光线略暗,萨尔罕眯起眼适应了片刻。

    正前方的宽大木案后,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一袭素色锦袍,未着繁复配饰,她只是坐在那里,整个大堂便鸦雀无声。

    提领官钱富贵缩着脖子,垂手站在侧后方,大气都不敢喘。

    萨尔罕右手抚胸,深深的弯腰:“赫连部商贾萨尔罕,见过大乾钦差大人。”

    许清欢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木案落在他身上,就这么让他弯着腰,足足过了三息。

    这三息里,萨尔罕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草原人敬畏强者,这年轻钦差沉静的姿态,让他心生不安。

    钱富贵在旁暗自咋舌,萨尔罕在榷场向来无人敢惹,如今在这位女钦差面前,却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免了。”许清欢终于开口,语调平直,“本官时间紧,我需要活牛羊,还有粮食,数量越大越好。”

    “当然,银子也可以。”

    萨尔罕直起身,他没有直接回答,买卖场上,谁先亮出底牌,谁就失了先机。

    “大人要牛羊粮食,我拿得出,”萨尔罕挺直腰板,“赫连部在白马河畔有三大牧场,牛羊数以万计。”

    “但买卖嘛,讲究等价交换。”他故作姿态地拖长尾音:“就是不知大人手里,拿什么换?”

    许清欢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这片沉默让萨尔罕有些沉不住气,他本想端着架子,可在那双幽深眼眸的注视下,刚提起来的底气又泄了个干净。

    萨尔罕双拳紧攥,语速不自觉加快,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大人,咱们就明说了吧。大乾的盐铁茶,我不要!丝绸瓷器,我也不缺!”

    “下个月是我朝大汗生辰,我需要一件能让大汗高兴的奇珍!一件从没人见过的宝贝!”

    “大人那三十车里,到底装的什么?”

    许清欢屈指敲击,不由得心里感慨,难怪以前看电视剧那些大人物偏爱这样做,这种上位者的压迫,通过小小的动作就能透露出去。

    “本官说过,没有盐铁茶。”

    萨尔罕呼吸粗重:“那大人,这些车装的,到底是什么?”

    许清欢收回手,微微偏头:“李胜,看货。”

    李胜应声上前。

    他脑子里回放着出发前大人的交代——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的动作越得慢。得让这帮蛮子觉得,碰一下都是亵渎。

    李胜深吸一口气,将腰间斩马刀往后拨了拨,随后从箱子里稳稳捧出一个长条形紫檀木盒。

    木盒无雕花,仅刷清漆,透着古朴纹理。

    李胜将其平放在木案正中,萨尔罕的目光被这木盒吸引,一眼看去,就知此物不凡,脚下不由自主又往前挪了半步。

    李胜两指捏住黄铜搭扣。

    啪嗒。

    脆响在安静的石堡内格外清晰,李胜动作极慢的掀开盒盖,木轴摩擦出细微声响。

    钱富贵也忍不住伸长脖子。他倒要看看,钦差大人到底拿出了什么托大的物件。

    盒内垫着纯黑天鹅绒布,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尊巴掌大小的狼雕。

    以及,一个细颈圆肚的酒瓶。

    钱富贵看清的瞬间,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他在榷场十几年,阅宝无数。可眼前这两样东西,他就是做梦都想不出来!

    萨尔罕如遭雷击——

    那狼雕通体透明,毫无杂色,狼头高昂,毛发纤毫毕现,连微张的獠牙都清清楚楚。

    草原人敬狼,可即便是王庭里手艺最好的老工匠,也绝不可能用这般纯净无瑕的材质,雕出此等神物!

    那酒瓶同样透明,装着大半瓶澄澈液体,透过瓶身,连底下绒布的纹理都一清二楚。

    外头天光斜照进堡内,正好落在木盒上。

    光线穿透透明的狼雕,在木案上折射出七彩光斑,光斑随着日影,在萨尔罕脸上不断晃动。

    萨尔罕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案前。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想去摸那尊狼雕,可手指离着还有半寸,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萨尔罕不敢碰,宛如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真神。

    他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弄脏了这件天赐的神物。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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