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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兵不血刃

    沃尔姆斯城破的第二天,朱栐站在莱茵河东岸的码头上,看着对岸那座还在冒烟的帝国城市。

    城墙上的缺口还在往外掉砖石,偶尔有龙骧军的士兵从缺口处探出头来,朝这边挥手。

    河面上漂着几艘被炸烂的德意志小船,船板散开,桅杆折断,在浑浊的河水里一沉一浮。

    “王爷,船队准备好了。”王贵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渡河方案。

    朱栐接过,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朱棣。

    “按这个方案,分三批渡河,第一批五千人,先过去稳住东岸阵地,第二批两万人,往北推进,切断美因茨和沃尔姆斯的联系,第三批,剩下的全部过河,直扑美因茨。”

    朱棣看完,点头道:“行,我带第一批过河。”

    “不急...”

    朱栐转过身,看着弟弟道:“美因茨那边,科隆大主教已经跑了,城里估计没多少守军,但城外还有几股散兵,得先清理干净。”

    朱棣掏出地图,摊在马背上。

    美因茨在沃尔姆斯以北五十里,也在莱茵河东岸。

    城不大,但位置重要,是美因茨大主教的驻地,也是莱茵河畔的帝国城市之一。

    “科隆大主教跑得快,美因茨大主教呢?跑没跑?”朱栐问道。

    王贵上前道:“探子回报,美因茨大主教也跑了,往东边去了,说是去了法兰克福。”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这帮主教,打仗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传令,第一批渡河。”

    号令传下去,五千龙骧军开始登船。

    蒸汽船在河面上排成一列,烟囱冒着黑烟,汽笛声在晨雾中回荡。

    士兵们扛着燧发枪,踏着跳板,一队队走上船。

    朱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从面前走过。

    这些兵跟着他打了一年,从葡萄牙打到卡斯蒂利亚,从卡斯蒂利亚打到法兰西,从法兰西打到德意志。

    不少人脸上添了新伤,但眼睛里的光没灭。

    “二哥,该上船了。”朱棣从旁边走过来笑道。

    朱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河西岸的营地。

    帐篷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升起。

    士兵们还在收拾东西,有的在拆帐篷,有的在装车,有的在给马喂料。

    营地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下一站是美因茨,再下一站是法兰克福,再往东,是纽伦堡、雷根斯堡、维也纳。

    他转过身,大步走上跳板。

    蒸汽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驶向对岸。

    河水拍打着船身,激起层层白浪。

    莱茵河的水很浑,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在晨光中泛着暗黄色的光。

    船到河心时,朱栐站在船头,望着东岸的陆地。

    那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腹地,是德意志诸侯的老巢,也是欧洲大陆最后一块还没被大明铁蹄踏过的土地。

    葡萄牙没了,卡斯蒂利亚没了,阿拉贡没了,法兰西没了,勃艮第没了,英格兰在大陆上的势力也没了。

    现在,轮到德意志了。

    船靠岸时,东岸的沙滩上已经站了一排龙骧军士兵。

    他们是第一批渡河的,已经在岸上列好了阵。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内陆,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朱栐从跳板上走下来,两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

    “列阵,往北推进...”

    号令传下去,五千龙骧军开始沿着莱茵河东岸往北走。

    路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灌木,但没人抱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是木头和石头混搭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木头。

    几个农民正在田里干活,看见远处那片铁黑色的潮水,扔下锄头就往村里跑。

    “传令,绕过去,小村不打,直奔美因茨...”朱栐勒住马。

    大军绕过村庄,继续北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美因茨的轮廓。

    城墙灰蒙蒙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门口空无一人,吊桥高悬,城门紧闭。

    城墙上飘着美因茨大主教的旗帜,但旗子下面一个人都没有。

    “跑光了...”朱棣策马上来。

    朱栐没说话,拎着双锤走到城门前。

    城门是木头的,包着铁皮,铁皮已经生锈了。

    他举起右手的锤子,砸了下去。

    第一锤,城门震了一下,铁皮碎裂,木屑纷飞。

    第二锤,门闩断了,城门向内倒塌。

    朱栐站在破口处,看着里面空荡荡的街道。

    “进城。”

    五千龙骧军鱼贯而入,燧发枪上膛,刺刀出鞘。

    美因茨城里的街道很窄,两旁是石头砌的房屋,窗户紧闭,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朱栐一路往城中心走,脚步不停。

    城中心的广场上,立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纯铜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王爷,城里没人,百姓都跑了,守军也跑了,教堂也空了。”王贵从前面策马回来,抱拳道。

    朱栐点点头。

    跑了就跑了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美因茨是大主教的驻地,金银财宝堆成山,那些神父跑得再快,也带不走那么多东西。

    “搜...把教堂清空,金银搬走,神父的住所也搜一遍,一粒米都不许留。”

    王贵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朱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十字架。

    纯铜的,铸工精细,耶稣受难的雕像栩栩如生。

    这东西带回大明,熔了能铸不少铜钱。

    “二哥,北边发现了几个没跑掉的神父,躲在教堂的地下室里。”朱棣从北边策马过来。

    “带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龙骧军士兵押着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走过来。

    三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朱栐听不懂,也不打算听。

    他摆了摆手,士兵们把三个人拖了下去。

    美因茨拿下了,兵不血刃。

    但朱栐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德意志诸侯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们肯定在某个地方集结兵力,准备跟大明决一死战。

    “二哥,接下来往哪儿打?”朱棣策马过来。

    朱栐掏出地图,摊在马背上。

    美因茨以东,是法兰克福,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加冕的地方,也是德意志诸侯们经常开会的地方。

    法兰克福再往东,是纽伦堡、雷根斯堡、维也纳。

    “往东,打法兰克福。”

    当天傍晚,大军在美因茨休整。

    朱栐坐在大教堂的台阶上,看着士兵们从教堂里往外搬东西。

    金银器皿一堆堆码在广场上,圣像被砸碎,十字架被推倒,彩绘玻璃被敲下来,堆成小山。

    这些东西带回大明,能铸不少银锭。

    “王爷,晚饭好了。”王贵端着托盘走过来。

    朱栐接过,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两块酱肉。他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王贵,澳洲那边送来的海鲜保存法子,用得怎么样?”

    王贵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王爷,那法子实在好用,腌制、烟熏、晒干,什么法子都有,海鱼、贝类、墨鱼、鱿鱼,还有海带、紫菜,都有办法保存。

    沿海的渔民试了,说能放好几个月不坏,味道也不差。”

    洪武二十一年正月初一签到的奖励。

    当时他在应天府,站在吴王府的院子里,脑子里涌进来一堆信息。

    腌制、烟熏、晒干、盐渍,还有各种海鲜的加工方法,从海鱼到贝类,从墨鱼鱿鱼到海带紫菜,一整套保存技术,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东西正好用在海船上,能改善水军的伙食。

    没想到先用在欧洲了。

    “那就好,让船队多带些,海鱼、贝类、海带、紫菜,都带上,比干粮强多了。”朱栐扒了一口饭。

    王贵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朱栐吃完饭,把碗递给旁边的亲兵,站起身,走到广场上。

    金银器皿还在往外搬,士兵们进进出出,忙得满头大汗。

    “二哥,法兰克福那边来消息了。”朱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军报。

    朱栐接过,展开。

    军报是斥候送来的,法兰克福城里聚集了大约两万德意志联军,主要是萨克森选帝侯和勃兰登堡选帝侯的人马。

    领兵的是萨克森选帝侯鲁道夫三世,此人六十多岁,打了一辈子仗,算是德意志诸侯中比较能打的一个。

    “两万人,加上从美因茨和沃尔姆斯跑过去的溃兵,凑个三万不成问题。”朱棣在旁边道。

    朱栐收起军报,沉默了片刻。

    三万,不多。

    但法兰克福的地形比沃尔姆斯复杂,美因河在那里汇入莱茵河,河道纵横,桥梁众多,攻城不太方便。

    “传令,明天一早往东走,目标法兰克福。”

    第二天一早,大军从美因茨出发,沿着莱茵河东岸往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威斯巴登”几个字。

    “传令,绕过去,不打。”

    大军绕过小镇,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声哗哗的,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王爷,前面就是美因河,过了河就是法兰克福。”王贵从后面策马上来。

    朱栐勒住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河对岸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座城,城墙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墙上飘着各色旗帜,有萨克森的,有勃兰登堡的,还有几个小诸侯的。

    “列阵。”

    八万大军开始列阵。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对岸的法兰克福城。

    城墙上,德意志守军的脸色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铁甲兵,从没见过这么多火炮。

    几个骑在马上的贵族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挥着剑喊叫着什么。

    朱栐把右手的锤子举起来。

    “开炮。”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空气,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在法兰克福的城墙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砖石碎裂,烟尘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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