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六年,八月十八。
撒马儿罕城外,晨光初透。
朱栐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正在收拢的俘虏营。
三天前那场大战,十九万帖木儿联军灰飞烟灭。
奥马尔、米兰沙、图赫鲁克,一个不落,全被押进了城。
加上之前被抓的贾汉吉尔,帖木儿的四个成年的儿子,齐了。
“王爷,常将军来了。”张武大步走上城楼。
朱栐转身,就看见常遇春大步流星地走上来。
“殿下,昨晚睡得可好?”常遇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朱栐笑道:“常叔,俺睡得好着呢,倒是你,这几天忙着收拢俘虏,辛苦了。”
常遇春摆摆手道:“辛苦啥,打仗打了半辈子,这点事儿算什么。”
他走到城垛边,望着远处那一片连绵的帐篷,感慨道:“栐儿,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
三千人拿下国都,三千人打退十万,八千援军一到,十九万联军一触即溃,你小子,真是打仗的天才。”
朱栐摇摇头道:“常叔,不是俺厉害,是大明厉害,那些燧发枪,那些板甲,那些炸药,哪一样不是工部那些工匠日日夜夜琢磨出来的?”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说得好,是大明厉害,但再厉害的东西,也得有人会用,你小子就是那个会用的人。”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
“殿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常遇春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帖木儿帝国的地盘太大,东边到西域,西边到波斯,南边到印度河边,北边到金帐汗国,比咱们大明的疆域也小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国都拿下了,几个王子也抓了,但外面还有很多地方不服,得派人去收。”
常遇春点点头道:“你打算派谁?”
朱栐看向他。
常遇春一愣,随即笑道:“你小子,想让老子给你跑腿?”
朱栐笑着说道:“常叔,您带了五万人来,总不能闲着,东边和北边,您带两万人去收,南边和西边,俺带一万人去,剩下的两万人守着撒马儿罕,看着那些俘虏。”
常遇春想了想,点头道:“行,听你的。”
……
早饭后,朱栐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内,张武、陈亨、王贵等人都在,常遇春带着他手下几个将领也来了。
朱栐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
“帖木儿帝国分成四大块,东边是费尔干纳盆地,那边有几个大城,奥什、安集延、浩罕,都是商路上的重镇。
北边是讹答剌一带,靠近金帐汗国,那边有突厥人的部落,一直不太服帖木儿的管。
西边是波斯边境,大不里士、德黑兰那些地方,原来都是波斯的地盘,被帖木儿打下来的,人心还不稳。
南边是印度河流域,那边有木尔坦、拉合尔几个大城,靠近德里苏丹国,帖木儿几年前打下来的,驻军不少。”
他看向常遇春说道:“常叔,东边和北边,交给您,两万人够不够?”
常遇春道:“够了,那些地方又不是打硬仗,就是去亮亮肌肉,让那些城主知道,现在这里是大明的天下。”
朱栐点点头,又看向张武。
“张武,你带一万龙骧军,跟我去西边和南边。”
张武抱拳道:“是!”
朱栐继续道:“陈亨,你和王贵留下,带着剩下的龙骧军,守着撒马儿罕,看着那些俘虏,记住,那些王子别让他们死了,以后要押回大明的。”
陈亨和王贵齐声道:“是!”
……
八月二十日,常遇春率两万大军,往东而去。
八月二十二日,朱栐率一万大军,往西而行。
撒马儿罕城外,观音奴带着孩子们,站在城门口送行。
朱欢欢站在母亲身边,看着父亲骑马远去,眼眶有些红。
朱琼炯趴在城垛上,使劲朝父亲挥手。
“爹!早点回来!”
朱栐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策马远去。
……
西行第三天,大军抵达一个叫“布哈拉”的城市。
这是撒马儿罕西边最大的城,丝绸之路上有名的商贾之地。
城门口,几个穿着锦袍的商人正在等着,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个个脸色发白。
“来了来了,大明的军队!”
“快,准备好礼物!”
朱栐勒住战马,看着那座城。
城墙不高,跟撒马儿罕没法比,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有穿锦袍的商人,有穿长袍的官员,还有几个穿着袈裟的和尚。
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快步迎上来,点头哈腰地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尊贵的大明王爷,小的是布哈拉的商会会长,名叫阿尔斯兰,欢迎您来布哈拉!”
朱栐看着他,淡淡道:“你们城主呢?”
阿尔斯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道:“城主…城主他…他三天前跑了,听说大明的军队来了,吓得连夜带着家眷跑了。”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跑了...
也好,省得他动手。
“进城。”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布哈拉。
街上,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面,偷偷往外看。
那些穿着铁甲的士兵,一队一队走过,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马蹄声震得两旁的土坯房都在抖。
没有人敢出声。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布哈拉比撒马儿罕小多了,但比那些边境城市繁华。
街道两旁有商铺,有作坊,有客栈,还有一些卖吃食的小摊。
一个卖馕饼的老汉,推着车站在街角,看见那些铁甲兵,手都在抖。
一个年轻的龙骧军士兵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汉松了口气。
等那队士兵走远,他小声对旁边的年轻人道:“这些人…不抢东西?”
年轻人小声道:“抢什么抢,你没听说吗?撒马儿罕那边,那些大明的人进城,秋毫无犯,买东西还给钱。”
老汉愣了愣,道:“给钱?”
年轻人道:“给钱,听说是真给,不是假的。”
老汉看着那些远去的士兵,眼里满是复杂。
……
朱栐在布哈拉待了一天,见了几个当地的富商和长老。
那些人都很配合,表示愿意归顺大明,按时交税,不闹事。
朱栐留下五百龙骧军驻守,继续西行。
八月二十八日,大军抵达阿姆河畔。
河很宽,水流湍急,对岸就是波斯的边境。
朱栐勒住马,望着对岸。
那边,有几个城市,大不里士、德黑兰,都是波斯的地盘。
帖木儿几年前打下来的,但波斯人不服,一直有反抗。
现在帖木儿完了,那些人肯定会趁机闹事。
“张武。”朱栐喊了一声。
张武策马过来。
“派几个斥候过河,看看那边的情况。”
“是。”
三天后,斥候回来了。
“王爷,大不里士那边乱了,帖木儿留下的驻军被当地人赶了出来,现在城里的波斯人自己说了算。”
朱栐点点头,意料之中。
“德黑兰呢!”
“德黑兰那边也差不多,不过帖木儿的驻军还在,跟当地人对峙着,还没打起来。”
朱栐想了想,道:“渡河,先去大不里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