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六万帖木儿联军,死伤两万多,俘虏三万多。
奥马尔,米兰沙,图赫鲁克,全部被擒。
撒马儿罕城外,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
龙骧军的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城门口,百姓们偷偷探出头来看。
他们看见那些穿着铁甲的明军士兵,押着一队队俘虏走进城来。
那些俘虏,垂头丧气,面无血色。
有人小声议论。
“那些是帖木儿大汗的兵吧?”
“可不是嘛!听说是二王子的人,还有三王子的人。”
“被抓了?”
“被抓了,全被抓了。”
“……”
没人敢大声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大明,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
三千人拿下撒马儿罕,三千人打退十万大军,现在八千援军一到,六万大军瞬间崩溃。
这样的国家,谁能打得过?
……
王宫里,帖木儿被关的偏殿里。
门开了。
朱栐走进来。
帖木儿站起身,看着他。
他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喊杀声,马蹄声,惨叫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知道,又打完了。
“你的二儿子和三儿子,还有图赫鲁克,都被抓了。”朱栐淡淡道。
帖木儿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还有你在波斯的那六万大军,也被常遇春将军一路打过来了,估计现在,也差不多了。”
帖木儿睁开眼睛,看着他。
“常遇春...”
“大明的大将军,我的老上司,他带了五万人,从西域一路打过来,波斯那边六个城,全投降了。”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后说道。
帖木儿的脸色变了。
六个城。
全投降了。
“你的人,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帖木儿,你还有多少家底?”朱栐看着他说道。
帖木儿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道:“没了。”
朱栐点点头。
“那就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门关上了。
帖木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条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阴影。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起兵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百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以为,只要够狠,够拼,就能打下天下。
他打了二十年,从一个小部落首领,变成横扫中亚的征服者。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直到那个年轻人出现。
三千人,拿下他的国都。
三千人,打退他的十万大军。
三千人,让他只能困守在这间偏殿里。
现在,他的儿子们都被抓了,他的将军们都被抓了,他的三十万大军,全没了。
帖木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大明…原来这就是大明。”他喃喃道。
……
城外,常遇春带着五万大军,已经抵达撒马儿罕。
朱栐亲自出城迎接。
“常叔!”他大步走过去。
常遇春翻身下马,笑着迎上来。
“石牛,殿下,好久不见了...”
两人紧紧拥抱。
常遇春松开他,上下打量,眼眶有些发红。
“瘦了,黑了,但在外面辛苦了。”
朱栐笑道:“不辛苦,就是有点想家。”
常遇春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三千人拿下撒马儿罕,三千人打退十万大军,你在西域这边,可是打出了咱们大明的威名了。”
朱栐谦虚道:“都是当初常叔教得好。”
常叔哈哈大笑。
“我可没教你这个,你那些本事,天生的。”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
城内,百姓们站在街边,好奇地看着这支军队。
五万人,五万匹战马,五万副铁甲。
阳光下,那一片钢铁森林泛着冰冷的寒光。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这支军队从面前走过,消失在街道尽头。
……
王宫大殿里,朱栐设宴为常遇春接风。
宴席很简单,就是些烤羊肉、抓饭、馕饼,还有几壶从大明带来的酒。
但气氛很热烈。
张武、陈亨、王贵等人都在座,还有常遇春带来的几个将领。
酒过三巡,常遇春放下酒杯,看着朱栐。
“殿下,帖木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带回大明,交给父皇。”
常遇春点点头。
“他那些儿子呢?”
“也带回去,交给父皇发落。”
常遇春又问:“那这片地方呢?帖木儿帝国这么大,总不能空着。”
朱栐笑了。
“常叔,您这是替谁问的?”
常遇春也笑了。
“替你父皇问的,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朱栐认真起来。
常遇春开口解释道:“你父皇说,帖木儿帝国,够大,够远,够富,他想问问你,想不想要。”
朱栐愣了一下。
想不想要?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来帖木儿帝国,是奉父皇之命,来质问他们为什么三年不进贡。
拿下撒马儿罕,是因为帖木儿太嚣张,不给大明面子。
打退那些大军,是因为他们要攻城,他不能不守。
但把这片地方变成自己的封地…
他没想过。
常遇春看着他,笑道:“怎么,不敢要?”
朱栐摇摇头,认真道:“徐叔,不是敢不敢的事,是…俺觉得,俺在京城陪着大哥和爹娘他们就行,要这片地方也没用。”
常遇春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栐儿,你知道你父皇为什么让我带这句话吗?”
朱栐看着他。
常遇春缓缓道:“因为你父皇知道,这片地方,除了你,没人镇得住。”
朱栐愣住了。
常遇春继续道:“你想想,帖木儿帝国多大,比澳洲还大,比西域还大,比东瀛高丽加起来都大。
这么大片地方,交给别人,你放心,你父皇放心...”
朱栐沉默了。
常遇春说得对。
这片地方,太大了。
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交给父皇别的儿子……
朱樉在澳洲,朱棡在东瀛,朱棣在西域,朱桢在高丽,朱榑在南洋。
还有谁?
朱橚,那小子整天泡在药圃里,让他来管这么大片地方,不是害他吗?
九弟朱梓才十三四岁,根本就没办法镇守帖木儿帝国,其他的弟弟就更小了。
朱栐忽然明白了。
父皇这是…
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他。
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常叔,让俺想想。”朱栐道。
常遇春点点头,端起酒杯。
“想好了告诉你父皇。”
……
夜里,朱栐回到寝宫。
观音奴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
见他进来,她放下书,轻声道:“王爷,想什么呢?”
朱栐在她身边坐下,把徐达的话说了一遍。
观音奴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爷,您想要吗?”
朱栐看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观音奴想了想,缓缓道:“王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王爷想要,我就跟着,王爷不想要,咱们就回大明。”
朱栐笑了,握住她的手。
“你倒是想得开。”
观音奴也笑了。
“我想得开没用,得王爷想得开。”
朱栐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想想吧!不着急。”
观音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烛火摇曳。
窗外,月光如水。
撒马儿罕的夜晚,安静而祥和。
……
第二天一早,朱栐去见了常遇春。
“常叔,俺想好了。”
常遇春看着他。
朱栐道:“这片地方,俺要了。”
常遇春笑了。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殿下。”
朱栐认真道:“但不是现在,得等这边彻底稳定下来,等那些帖木儿帝国的残兵都收拾干净,等百姓都服了,俺才会接手。”
徐达点点头道:“应该的,不急。”
他顿了顿,又道:“你父皇说了,让你在这边再待一年,把局面稳住,到时候他会派更多人来。”
朱栐点点头。
一年。
够了。
……
城外,俘虏营里。
奥马尔、米兰沙、图赫鲁克被关在一起。
他们坐在简陋的帐篷里,面面相觑。
“父亲怎么样了?”米兰沙问。
奥马尔摇摇头,道:“不知道,但应该还活着。”
图赫鲁克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天那个穿玄色亲王服的男人。
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不是凶狠,不是冷漠。
就是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个人…”图赫鲁克忽然开口。
奥马尔和米兰沙看着他。
图赫鲁克缓缓道:“那个人,不是人。”
奥马尔愣住了。
米兰沙的脸色变了。
图赫鲁克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是神。”
帐篷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个人,真的是神。
……
城外,工兵营的人还在挖坑埋尸体。
周大牛蹲在一个坑边上,往里面扔了块石头。
石头落到底,发出“咚”的一声。
“埋。”
几个工兵开始往坑里填土。
周大牛站起身,望着远处的撒马儿罕城。
那座城,现在是大明的了。
这片地方,以后也是大明的了。
他咧嘴笑了笑。
跟着王爷打仗,就是痛快。
……
远处,城墙上,大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