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把袖子往上一撸,抬脚就要去踹那扇生铁门。
金大石从后面蹿出来,拦在田小雨面前,“大姐头!大姐头且慢!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田小雨翻了个白眼:“咋的?怕老娘踹不开这破铁疙瘩?”
金大石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说:“哎哟我的亲姑奶奶,哪能啊!这破门在您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我是心疼您!”
“您想啊,这帮东洋孙子跟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面,枪管子肯定都对着门口呢。您一脚把门踹开了,他们瞎崩一通,虽然伤不到您分毫,但万一把您里面这件干干净净的粉色睡衣给溅上点烂泥臭水,多不划算啊!”
田小雨低头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服,问:“那你说咋整?总不能在这儿干瞪眼吧?”
金大石凑近了出主意:“大姐头,这东洋人最是迷信,平时亏心事做多了,心里都有鬼,这暗堡不是有个防弹玻璃的射击孔嘛,咱不如找个什么物件糊弄糊弄,吓唬吓唬他们,没准能把他们吓出来……”
田小雨看了看旁边地上的破烂白色防化服,又瞅了眼毒沼泽旁边长着的变异黑果子。
田小雨拍了下大腿:“哎呀妈呀!你这话倒是提醒老娘了!有招了!今天老娘就给这帮小矬子来个大变活鬼!”
田小雨跑过去把那件破白衣服套在粉色睡衣外面,蹲下身去抠沼泽里的黑泥和黑果子汁水。
金大石上去拦着:“哎哟我的活祖宗哎!使不得使不得啊!您这金贵的身段,哪能往脸上抹这埋汰泥巴啊!这活儿太掉价了,交给我,我去抹……”
“去去去!起开!你长得五大三粗的,扮鬼谁信呐!”田小雨一把推开金大石,抠起泥巴混着黑果子水往脸上一糊,“老娘这叫沉浸式整活!就得亲自动手才好玩!整天缩在乌龟壳里放阴枪是吧,看老娘今天不把这帮小憋犊子吓尿裤子!”
陈默在后面看田小雨抹黑水,把头发揉成疯婆子的样子,没吭声也没去拦,由着田小雨折腾去了。
暗堡里没别的动静,只剩下那几个东洋特工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滋啦!滋啦!
大铁门外头响起指甲挠铁皮刮玻璃的动静,磨叽磨叽的,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龟田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一抬头,朝那个巴掌大的射击孔瞅过去。
就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吓死过去。
玻璃上贴着一道白惨惨的影子,一张脸挤在上面,那头发乱糟糟的到处散着,眼角和嘴角往下淌着黏糊糊的黑水,黑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拉出两条长黑印子,外头吹着风,把那身破烂的白布条吹得满天乱飞。
玻璃外头,田小雨翻了个白眼,故意把脸在防弹玻璃上蹭,五官被挤扁在玻璃上。
她心里头这会儿正美着呢,暗自盘算。
“小样儿,还敢跟老娘玩躲猫猫?老娘今儿个就是不开这破门,光靠这东北二人转版的沉浸式贞子,也能活活把你们这帮缩头王八羔子吓拉稀了!”
暗堡里头,龟田看清了那张淌着黑水的脸,脑门上出了冷汗,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前在东洋国,被他们推进生化池里化成黑水的那些人,这肯定是厉鬼找上门来索命了。
“哐当!”
龟田手哆嗦着,那把武士刀拿不住,直接掉在地上。
“啊……啊……”龟田上下牙膛直打架,两条腿软了,站都站不住,他想往后躲,结果自己左脚绊右脚,吧唧一下,一屁股蹲在水泥地上。
他裤裆里一热,黄汤顺着大腿根洇出来,屋里飘起刺鼻的尿骚味儿。
龟田瞪大眼睛,死命指着射击孔外头那张流着黑水的大脸,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扯着嗓子嚎叫:
“鬼……鬼啊!恶鬼复仇来啦!开火!快开火啊!给老子打碎她!”
机枪手把枪管伸出射击孔按下开火键,哒哒哒哒的枪声响成一片。
穿甲弹打出来,枪口火光照亮了那件破白衣服,田小雨站在玻璃外头没动。
千变万化如意甲的防护力场开着,穿甲弹打在她身上什么用都没起,外面的破白衣服被打出几个窟窿,她整个人连晃都没晃一下,一滴血都没流,黄铜弹头顺着衣服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全砸进脚下的烂泥里,发出吧唧的动静。
田小雨打了个哈欠,黑乎乎的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滴,她那张糊满烂泥的脸还贴在防弹玻璃上,直勾勾的盯着里面。
机枪手看着外头的动静,手直哆嗦,人不晃,也不流血,子弹打过去跟没打着一样。
机枪手松开手,裤裆也湿透了,尿水顺着防化服流到水泥地上。“鬼……打不中!她没有血!厉鬼索命!”机枪手缩到墙角跪在地上磕头,“八嘎!我不想死!放过我!”
两个副官腿软,瘫坐在尿水里翻白眼,龟田手里的武士刀都快拿不住了,哆嗦着拔出配枪对准防弹玻璃,上下牙直打架。
田小雨在外面嫌碍事,两只手顺着射击孔抠进了混凝土接缝里。这钛合金防弹框有三吨重,卡在墙体里。
田小雨胳膊用力,咔嚓一声响,把玻璃墙框连着混凝土拔了出来,她往后一扔,那坨废铁砸进沼泽里溅起绿泥。
风灌进暗堡里,田小雨踩着碎石走进去,她身上套着那件破白布条风一吹到处乱飘,脸上糊满了淌黑果子汁的烂泥,在昏暗光线下看着很吓人。
“妈呀,里头可真味儿,你们这帮小矬子搁这儿随地大小便啊?”田小雨嫌弃的捏住鼻子,翻了个大白眼。
东洋特工本就做贼心虚,看她这样只当是厉鬼来索命了。
龟田扛不住了,当啷一声,手里的武士刀掉在地上。
“哇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龟田大声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连滚带爬的往暗堡深处跑,一边大哭一边四下乱钻找藏身的地方,
“妈妈!我要找妈妈!呜呜呜……放过我!我不该来这儿的!呜呜呜……”
龟田一路退到了操作台边上,没地方躲了,他一把抓起脚边备用的另一把武士刀在空气中乱挥,另一只手哆嗦着啪的拍在核武发射终端上,把脸死死凑向虹膜扫描仪。
田小雨抠了抠耳朵。
【主动技:因果律·跨维大逼兜,放!】
她反手挥了一下胳膊,隔着空气一巴掌扇过去。
啪!
武士刀在半空断成几十块铁片倒飞回去,扎进龟田的胳膊腿和胸口里。
龟田嚎了一嗓子:“啊——”他整个人飞到半空。
脸颊骨头折了往里凹,牙和血混着泥水喷出来。他砸在天花板通风管上又重重摔回地上,落在一堆碎玻璃和尿水里,抽搐了两下,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