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河愣住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行权一下,又瞄了一下。
这……该不会是惩罚吧?
惩罚她刚才胆敢冒犯?
行权瞥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套手铐脚镣,是用来负重习武的。淬体之用。”
夜星河恍然。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不敢耽搁,连忙将手铐脚镣戴上。铁器冰凉,贴在皮肤上激得她微微一颤。
“上神,下一步呢?”
行权淡声道:“跑。”
夜星河懵了:“……啊?”
“每夜,绕着梧桐林中的泉水跑一百圈。”
行权面无表情,“何时能在一个时辰内跑完,便可进行下一步。”
夜星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瞪口呆。
这泉水,说是泉,实则是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水潭。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分外壮阔。
这样的水潭,就是没有这几十斤的铁疙瘩,让她一个时辰跑完都够呛。现在戴着这个……
她回过头,看向行权。
行权已经闭目盘膝,声音淡淡传来:“不愿,便自己离开。”
夜星河咬了咬牙,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绝不会退。
半步都不退。
“上神,我这就开始。”
夜星河拖着镣铐,拖着镣铐开始往前跑,铁链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起初还能勉强维持,跑到后来,,便是一阵阵的钝痛。
脚踝被铁镣磨破,露出渗血的红痕,每一步就加深一分。
可她没停,连慢一步都没有。
极淡的血腥味飘过来,行权瞥了夜星河的脚踝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方才几圈跑下来,夜星河的脚踝已经被磨破了,偏偏她连说都没有说一句,就这么强行忍着痛在跑。
疼成这样,连说都不说一声?
他抬手,一缕清风拂过夜星河的脚踝。
破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不止如此,那副铁镣的内侧,凭空多出一圈厚厚的丝缎,柔软服帖,平整柔和。
夜星河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又抬头看向行权。
月光下,男子的脸依旧冷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脚踝,确实不疼了。
“上神……”
夜星河抿了抿唇,冲他弯起眼睛,眼底多了感激。
行权微微一怔。
这种笑容,反而比她精心拿捏过的美丽笑颜,显得更美。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夜星河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跑。
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
夜星河喘着粗气走回行权身边,两条腿抖得像风中的柳条。
“上、上神……”她大口喘着气,“我跑完了。”
行权“嗯”了一声:“去灵泉里沐浴,然后回去。”
夜星河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沐浴”两个字。
她点点头,抬手就去解外衫的衣带。
行权:“……”
他脸色又不动声色的红温了起来。
行权指尖一动。
一股清风凭空而起,直接卷起夜星河,将她整个人丢进了寒潭里。
哗啦,夜星河从头到脚瞬间被凉水浸了个透湿。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终于清醒了。
醒了归醒了,可是,她也冷啊!
她抱住肩膀,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这梧桐林里的泉水到底是哪儿来的,简直就是冷彻骨髓!
行权看见夜星河哆嗦的狼狈模样,唇角微不可见地一弯。
随即清了清嗓子,口吻淡漠:“九天寒泉,有伐筋洗髓之效。在此淬体一个时辰,抵得上外头修炼一个月。”
夜星河哆嗦的动作一顿。
原来,这寒泉这么厉害?
抵得上一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连头都埋了进去!
行权眉心一跳:“夜星河,呼吸!”
夜星河隔着水听见了,她想了想,把鼻尖探出水面,就一个鼻尖。
行权看着水里那个只露了个鼻尖出来的脑袋,嘴角抽了抽。
他轻哼一声,重新在泉边坐下。
半个时辰后。
夜星河浑身冷透了,眼看着再泡下去就要被冻死,终于舍得瑟瑟发抖地钻出寒泉。
她抱着肩膀抖成一团,嘴唇都没了血色。
行权抬眸看了她一眼,抬手凌空一指。
暖风拂过。
头发干了,衣服干了,又是一身干净整洁。
夜星河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干爽的衣裙,又抬头看向行权。
“多谢上神。”
她弯起唇,眉眼都是笑意。
行权别开眼:“明日子时,莫忘了。”
“是!”
夜星河脆生生应了一声,冲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又停住了。
转身,小跑回来。
行权蹙眉:“做什么?”
夜星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神,龙宝宝还在您的洞府里。”
行权沉默了一瞬,划开空间。
洞府门一开,龙宝宝立刻蹿了出来,一头扎进夜星河怀里。
“嗷呜嗷呜!”它凑到夜星河身上闻来闻去,“主人,你身上好香香……嗷。”
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
龙宝宝一个激灵,嗖地缩到夜星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怂得明明白白。
“多谢上神。”
夜星河福了福身,抱着龙宝宝快步离开。
一路回到居所,夜星河把自己扔到床上。
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她瘫在床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龙宝宝鬼鬼祟祟凑过来,小眉毛一耸一耸:
“嘿嘿嘿,主人,上神把我和小凤关起来,是不是有少儿不宜的画面,刻意避着我们呀?你和上神做了些什么呀,贴贴了吗?”
夜星河幽幽地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龙宝宝慌了:“怎么回事!难道上神他,他不行?”
这可是大毛病呀!
噼啪——
轰隆——
窗天空传来隐约的雷声。
夜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龙宝宝的嘴:“不许胡说!”
龙宝宝吓得一哆嗦,整个龙缩进她怀里,眼珠子骨碌一转:“那天道的意思就是说他行咩……”
还得是天道呀,正大光明的为上神正名。
夜星河:“……”
她有些匪夷所思,又很快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