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夜星河收回视线,冲龙宝宝抬了抬手。
龙宝宝得意地跳回她肩上,一扭头,冲叶策伸出两只小爪,中间两根指头翘得高高的。
中指,鄙视。
叶策:!!!
他想发怒,可那股怒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夜星河走远。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叶策才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坐下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他从来瞧不上眼的夜星河,变了,变得这么强。
强到让他……害怕。
云湄拿着药瓶从拐角处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叶策像条落水狗似的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活像见了鬼。
她皱了皱眉,本想叫个杂役弟子把这碍眼的东西清理走。
可脚步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云湄眯了眯眼,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转身,朝叶策走了过去。
叶策还在发呆,忽然一只素白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他一愣,抬起头,正对上云湄那张清冷的脸。
“云、云湄师姐……”
叶策慌忙站起来,窘得脸都红了。
在她面前,叶策可不敢托大。
“发生什么事了?”云湄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叶策不敢隐瞒,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听说叶策被夜星河打得落花流水,云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但那轻蔑只是一闪而过,等她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
“你什么修为?若我没记错,夜星河应该是天班倒数第一吧。”
叶策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是巧合!她刚才一出手我就知道了,她顶多练气四层!”
顿了顿,他又急着找补:“我平时也有练气七层的,只是最近受了伤……”
练气四层?
云湄眯起眼,笑了。
区区练气四层,没了爆元丹,在她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既然受了伤,就去后头药局拿些药。”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走,“回去歇着吧。”
叶策低头:“是。”
云湄往自己的居所走去,走出几步,她唇角勾起一道弧线。
夜星河,练气四层。
很好。
看来她的仇,完全可以亲手报回去。
一切只等她禀明师尊,便可动手!
夜深了。
梧桐林里,月光被枝叶剪碎,洒落一地斑驳。
夜星河踩着碎月影子走进林子,轻声唤道:“上神。”
行权转过身,凤眸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倒准时。”
今日小红鸟不在他身边,也不知去了何处。
夜星河连忙低头:“上神吩咐,不敢怠慢。”
“嗯。”行权淡淡颔首,“准备好了?”
何止是准备好。
她昨天背了一整夜的玉简,把那些心法口诀记得滚瓜烂熟,生怕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
甚至……连那些男方的姿势,她都记了个一清二楚。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重重点头:“准备好了!”
行权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便开始吧。”
这,这就开始了吗?
龙宝宝“嘤”的一声,两只小爪捂住眼睛,脑袋却偷偷转过来,从爪缝里往外瞄。
行权瞥了它一眼。
一挥手,空间撕裂。
龙宝宝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四周已经换了个天地。
它眨巴眨巴豆豆眼,四处看了看,随即诧异地发现小红鸟居然也在。
她正蹲在角落里。
“呀!小凤!”
龙宝宝尾巴一下子翘起来,高兴得直蹦。
小红鸟:“……”
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小红鸟用力扭过头去。
它已经被关在这破洞府里半天了!
半天!
都是因为这条傻龙,还有它那个傻主人!要不是为了照顾那个夜星河,上神怎么会舍得把它一个人丢进来!
小红鸟暗暗发誓:今天,它说什么都不会搭理这条傻龙的!
可是……
龙宝宝绕在它身边,笨头笨脑讨它欢喜的模样,尾巴一摇一晃,嘴里还“小凤小凤”地叫个不停。
小红鸟斜着眼看了它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它们凤凰一族,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种族。
要不,就……暂时,先理它一小会儿?
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梧桐林里。
夜星河站在月光下,素白的手指攥着衣襟,微微发凉。
她缓缓抬眸,然后手指慢慢悠悠的解开了衣带。
月光落在她身上,衣襟滑落,露出一片素白的肩膀。
行权眉心一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月光之下,少女锁骨敞开在空气里,两条纤细的胳膊,肌肤比月光还要皎洁几分。
“你做什么!”
行权低喝一声,抬手脱下外袍,兜头罩了过去!
夜星河被罩了个严严实实,她懵了。
待扒下衣服望过去,才看见行权的凤眸里,头一回出现了破碎的表情。
他就那么瞪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光静静地落下来,四目相对。
夜星河嘴唇颤了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练功吗?她照着书上在做呀。
她一动,衣襟又滑开一些,领口露出一痕白。
行权瞳孔微微一缩。
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的领口拉紧,狠狠背过身去!
“上、上神……”夜星河看着他的背影,彻底茫然了,“您,您不教我了?”
行权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我几时让你脱衣服了?”
夜星河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可是,玉简里那些姿势……”
可不就是这样吗……
他一个几万岁的大男人,怎么比她十八岁少女还害羞?
行权按了按太阳穴。
升为神祇以来,他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头痛。
“既是体术,便要先淬体。”他闭了闭眼,“招式是淬体之后的事,容后再议。”
“……哦。”
夜星河的脸腾地红了。
她默默转过身,低着头把衣襟系好,指尖都在发烫。
闭目听着,直到耳畔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安静下来,行权暗暗松了口气。他抬手,将一样东西抛了过去。
夜星河手忙脚乱地接住。
刚接过,手腕便是一沉。
月光下,一副寒铁手铐泛着幽冷的光,放在她手上。紧随其后的,是一副同样材质的脚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