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殿下,以臣对霍青的了解,他只想当个纯臣,不参与党争。他没有立场,也不会站队。”
太子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本宫是太子!”
“父皇病重,天下马上就是本宫的!本宫不需要什么纯臣!”
他一步步逼近萧绝,眼神凌厉。
“本宫只要绝对忠于自己的人。”
萧绝看着他,没有退缩。
“殿下,霍青是花奴的义弟。花奴……”
“花奴?”太子打断他,冷笑一声,“花奴如今是你的人。你的人都归你管。霍青若是不听话,那就是你萧绝无能。”
萧绝的拳头慢慢攥紧。
太子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萧绝,别忘了你萧家是谁提拔上来的。”
萧绝的眉头微微一跳。
太子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当年萧老将军不过是普通的世家子弟,是我舅舅看中了他,提拔他上了战场,他才一步步成为将军,挣下军功,才有了今日的萧家。”
“没有我舅舅,你萧家算什么东西?”
萧绝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殿下,萧家的过往,臣铭记在心。但如今……”
“如今怎么了?”太子打断他,语气陡然拔高,“如今你凭着自己的军功封了侯,就觉得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萧绝没有说话。
太子走到他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萧绝,你也不想萧家一无所有吧?”
萧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起头,迎上太子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殿下,单凭您,恐怕也没办法让萧家一无所有。”
太子的脸色瞬间铁青。
萧绝后退一步,抱拳行礼:“殿下说的事,臣知道了,臣会尽力去办,但结果如何,臣不能保证。”
说完,萧绝转身大步离去。
太子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萧绝!你给本宫站住!”
萧绝头也不回。
太子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四溅。
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从屏风后闪出,凑到太子身边,低声道。
“殿下,这萧绝仗着自己有军功,居然敢这么跟您说话,简直反了天了!”
太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男子继续煽风点火:“殿下,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其他人都学他,您以后还怎么坐那个位置?”
太子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说得对。”
他转过头,看向男子。
“这件事,你给我好好办,办成了,那就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近卫。”
男子连忙跪下,双手抱拳。
“沈墨遵命!沈墨定不辱命!”
太子摆了摆手。
沈墨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花奴,你害死姐姐。
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萧绝骑马离开太子府,任风紧随其后。
天色已暗,官道上空无一人。
萧绝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任风小心翼翼地问:“侯爷,太子他……”
“别问。”萧绝打断他。
任风识趣地闭上嘴。
两人策马而行,很快进入一片小树林。
林间寂静,只有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
忽然,萧绝勒住马。
任风一愣:“侯爷?”
萧绝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四周。
树林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小心!”
萧绝猛地抽出腰间长剑。
几乎是同时,“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箭矢从林间射出,如暴雨般朝两人倾泻而下!
任风大惊,拔剑格挡,却还是被一支箭擦过手臂,鲜血飞溅。
“侯爷!有埋伏!”
萧绝挥剑如风,将射来的箭矢一一劈开。
可箭雨太密,他和任风两人,根本挡不住这么多。
“撤!”
萧绝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要冲出树林。
可马刚跑出几步,前蹄忽然一软——绊马索!
马匹惨嘶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萧绝就地一滚,避开了紧随而来的箭雨。
可更多的黑衣人,从林间涌了出来。
寒光闪闪的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任风挡在萧绝身前,浑身是血。
“侯爷,您先走!属下挡住他们!”
萧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锋。
黑衣人缓缓逼近。
萧绝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冷笑。
“想杀我?那就来试试。”
黑衣人缓缓逼近,刀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萧绝握紧手中的剑,目光冷冽如霜。
任风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挡在他身前。
“侯爷,您快走!属下还能撑一会儿!”
萧绝没有动,眼神冷得像冬日的霜。
“走?走到哪儿去?”
他抬起剑,剑尖指向为首的黑衣人。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沈墨冷哼一声:“萧绝,你倒是硬气。可惜,今晚你走不了。”
他一挥手:“上!”
数十个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萧绝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可黑衣人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涌上来两个。
任风拼死护在他身侧,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侯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绝一剑劈开一个黑衣人,回头看他。
任风浑身浴血,却还在咬牙死战。
萧绝的心猛地一抽。
他忽然想起花奴。
想起她抱着容川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月光下的背影。
如果他死在这里……
花奴怎么办?
容川怎么办?
萧绝深吸一口气,忽然厉声道:“任风,跟紧我!”
他猛地发力,剑光横扫,逼退身前的几个黑衣人,然后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冲去。
任风紧随其后。
两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
可沈墨紧追不舍。
萧绝和任风在林间狂奔,身后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分开走!”萧绝低声道,“你回将军府报信!”
任风一愣:“侯爷!您……”
“快去!”萧绝打断他,“告诉花奴,让她……小心。”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任风咬了咬牙,朝将军府的方向狂奔。
萧绝在林间飞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脚步渐渐沉重。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悬崖。
萧绝脚步一顿。
身后,沈墨已经追了上来。
“萧绝,你跑不掉了。”
沈墨缓步上前,手中的刀还在滴血。
萧绝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冷冽。
“跑不掉?”
他忽然笑了。
“那就……不跑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迎向沈墨。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萧绝浑身浴血,却仍死战不退。
一剑,又一剑。
一个,又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剑尖插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绝,你是个好汉。可惜,娶谁不好,非要娶个丧门星!”
他举起刀,对准萧绝的脖颈。
萧绝抬起头,看着他。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花奴的脸。
还有容川的小脸。
他闭上眼。
刀落下。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沈墨的刀被一柄长剑震开。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萧绝身前。
萧绝睁开眼,愣在原地。
顾宴池。
顾宴池手持长剑,挡在他身前,目光冷峻。
“顾宴池?”萧绝不敢相信。
顾宴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