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团大院出来，曹胆直奔机场，战车停在停机坪边缘。
他从驾驶座下来，直接拿出刘贺手书调用一架专机。
这次的专机，机身上涂着低调的深灰色涂装，只有尾翼处有青黑色龙纹徽记
机组人员只有四人，机长、副机长、两名技术员。
他们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乘客有些好奇，但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只是在完成了例行检查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引擎启动，机身微微震颤，舱壁外的空气开始流动。
飞机滑出跑道的瞬间，窗外的废城景观开始后退。
机舱内很安静。
曹胆没有去前舱的乘客座位，而是直接坐在了机舱中段的地板上，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
内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一呼一吸之间，与机舱外的气流形成某种微妙的共振。
他能感觉到飞机的速度，大约每小时八百公里，略微超过音速的一点五倍，引擎的振动频率稳定而均匀，说明机体状态良好。
高度大概在八千米左右，这个距离能避开大部分飞行禽类怪物。
当然像这样直达马拉尔镇内城的航线，也会有部队定时清理。
他的感知在机舱外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能量波动都纳入监测范围。
一切正常。
飞机在穿过刺骨林的边缘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曹胆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那个波动的强度不大，但来源很远，而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逼近。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的机长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操作台上，预警系统突然亮起红色警告，一串急促的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回荡。
机长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放大的光点，瞳孔骤然收紧。
“这是什么？”
那个光点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它从后方某个方位突然出现，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直接跨过机体，悬停在专机正前方不到千米的上空。
机长拉起摄像头画面，看清了那个拦截者。
一个浑身散发着深蓝色异能的人影，悬空在万米高空之中，脚下是黑沉沉的云海，头顶是密布的繁星。
那个人的身形被异能的光芒完全包裹，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极为强悍。
这一刻，机组人员的脸色全部变了。
这可是刘氏的私人专机。
在这片空域里，在马拉尔镇的势力范围内，居然有人敢拦截刘氏的飞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整个刘氏权威的直接冒犯。
机长几乎是本能地打开了外部扩音器，声音从机身两侧的扬声器里传出去，在高空的稀薄空气中响起：
“这里是马拉尔镇刘氏专机，前方职业者请立即离开！这里是刘氏专机，请……”
话说到一半，那个蓝色人影动了，直接抬起一只手，对着机头的方向轻轻一挥。
机载激光炮在机组人员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火了，这是专机的标准防御配置，遭遇未经授权的飞行物时自动启动的最后一层保护。
数十道青黑色的能量束从机腹的武器舱里射出，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取那个悬在半空的身影。
那些能量束撞上蓝色人影周身的异能屏障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星光铸成的墙。
青黑色的能量束在接触那层蓝色光芒的瞬间便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绽开。
机载激光炮，毫无作用。
“能挡住机载激光炮的，至少是白银级。”副机长的声音有些发抖，“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别废话了，快去通知舱里的大人。”
副机长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舱门边，抬手敲了敲门：“大人！前方遇到拦截！请速到逃生舱。”
舱门从里面打开了。
曹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他的身体表面还没有浮现出内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副机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曹胆沉声道，“打开舱门。”
“大人？”副机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现在外面是数千米高空，舱门打开之后气流……”
“打开。”曹胆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机体能扛多久？”
副机长被那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地回答：“大概……大概三十秒。”
“够了。”
舱门打开的瞬间，外界的气流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进来。
高空的稀薄空气混合着零下低温，以近乎暴烈的速度灌进机舱，将舱内所有轻薄的物件，全部吹得猎猎作响。
曹胆的身影，在那一刻消失了。
万米高空，曹胆从舱门跃出的瞬间，身体表面的黑红色气焰瞬间点燃，硬生生烧出一片温热的空气带。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悬停在了那个蓝色异能者的正对面。
百米之外，两道身影隔着夜空对峙。
对方的全身被异能笼罩，看不清真容，只能从体型的轮廓上判断是一个成年人男性，骨架宽大，肩膀很宽，身上的蓝色光芒稳定凝练，显示出极高的异能造诣。
曹胆心里隐约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韩卓勋。
第八军团军团长，白银级异能者，虽然实力在同级别中不算顶尖，但也是实打实的将官级存在。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又敢在这个位置拦截，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他遮掩了面目。
既然遮掩了面目，那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不想暴露身份，那就是不想让刘氏追究。
既然如此……
曹胆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他可以当对方是拦路悍匪处理。
"内气化象。"
曹胆低喝一声，黑红色的气焰在周身瞬间爆发，气焰裹着他的身体急速变形，百米长的黑色巨龙在夜空中成形。
龙首昂扬，赤红色的环形竖瞳在黑暗中亮起，俯视着下方那道渺小的蓝色身影。
菱形的赤红斑纹沿着龙身分布，每一片都在发光，滔天的黑红色气焰将周围数百米的夜空染成了暗红色，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远处飘过的云团都被这股高温逼得四散开来。
百米巨龙裹挟着滔天的黑红气焰，宛若云层里劈下的黑红色天雷，直取那个蓝色异能者。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曹胆会如此果决，只听见对方冷哼了一声，随即抬起双手，身后的深蓝色异能骤然扩张。
夜空中倒了一盆发光的蓝色墨水，转眼间便染蓝了半边天幕。
仔细看去，那不是单纯的颜色变化，而是无数个细小的蓝色光点，颗颗皆是能量粒子的聚合形态。
这是很高明的异能力场应用，异能粒子在他的领域内排列组合，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
百米巨龙没有任何废话。
它裹着滔天的黑红气焰，直接撞向那片蓝色星海。
"轰！！"
两股力量在高空中正面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数百米的空气全部震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穹顶。
蓝色星海被巨龙的冲撞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但很快又在蓝色人影的操控下重新愈合，无数光点像潮水一样涌向巨龙的侧翼，试图将它包围。
进入对方异能力场的瞬间，曹胆就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这是重压力场。
这是一个在废土上相当常见的异能变种，原理并不复杂。
通过异能粒子改变一定范围内的重力常数，让目标的每一步移动都像是背负着数倍的体重。
普通职业者进入这种力场，速度会骤降三成以上，而一旦体力消耗过大，连站稳都会成为问题。
对付重压力场，有两种传统打法。
要么拉开距离，用远程手段消耗对方。
要么用纯粹的蛮力硬撼，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打破力场的边界。
但那是曹胆晋级白银级猎人以前的打法。
“力场，我未尝不会。”
曹胆所化的巨龙昂首长啸，那道龙吟在万米高空中炸开，将下方那片蓝色星海都震得微微颤抖。
他浑身的漆黑鳞片骤然张开，露出鳞片下密密麻麻的赤红色菱形斑纹。
那些斑纹在下一刻同时绽放，黑气从每一道斑纹的缝隙里涌出，在巨龙的周身形成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
那不是普通的气焰，而是曹胆无数次战斗中凝练出的武道意志。
黑气铺开的瞬间，天空的温度骤然飙升。
那些原本在零下低温里冻结的云团，直接被热浪蒸发，化作滚烫的水汽四处飞溅。
蓝色的星海被黑气侵蚀，诸多光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异能粒子在高温下被破坏。
“轰轰轰！！”
黑气之中，赤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
巨龙的爪子、尾巴、龙首，每一处攻击都裹挟着灼热的高温，打在蓝色异能者的力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重压力场在这股压力下开始崩解。
那些蓝色的光点从边缘开始一颗颗熄灭，力场的结构在高温的持续灼烧下逐渐失去稳定性。
对方的防御开始出现裂缝，一道黑红色的气焰从裂缝中钻进去，擦过蓝色异能者的手臂，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从黑气深处传来。
巨龙与残余的星海能量持续正面交锋的声音，动静沉闷有力。
天空像是被烧着了。
那片蓝色星海在黑气的侵蚀下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边缘开始泛红，像是一块正在被炉火熔化的冰面。
高温水汽从力场交界处升腾而起，在夜空中凝结成一层朦胧的白色雾气，又被气焰的余波吹散。
"轰轰轰！！！"
巨龙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密密麻麻的冲撞，循环往复，好似永无终止。
蓝色的身影终于撑不住了。
一道刺眼的蓝光从黑气之中冲出，好似深海里挣扎出来的蓝色气泡，以最快的速度朝远处逃遁。
“想拦就拦，想走就走？”
黑气之中传来曹胆的吼声，“你还没问曹某人答不答应。”
黑气骤然膨胀，一只巨大的龙爪从中探出，铺天盖地，一把抓向那道正在逃遁的蓝光。
"嗤嗤嗤！！！"
蓝光被龙爪抓住的瞬间，那道蓝色的人影发出一声痛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烫煞我也。”
他周身的异能屏障在龙爪的高温灼烧下开始溶解，蓝色光芒一点点被黑红气焰吞噬。
对方的身影左右挣扎，试图挣脱那只灼热的爪子。
一抹巨大的蓝色光球在龙爪之中炸开。
那是重压力场的高级形态，将整个力场的能量全部压缩到一个点上，然后在瞬间释放，形成足以撕裂空间的爆炸冲击波。
蓝色人影趁着这个间隙再度冲出了黑气的包围，头也不回地朝刺骨林的方向疾驰。
曹胆没有再追。
黑气缓缓收拢，夜空重新恢复平静。
黑色的巨龙悬在半空，赤色的环形竖瞳里透着一丝不屑。
黑气散尽，露出一道人影。
曹胆悬浮在高空中，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整体气息依然稳定。
刚才那一战消耗了他大约三成的内气，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盘旋的专机上，机身上漆着的青色龙纹在夜空中依稀可见。
"原来害怕刘氏。"曹胆心里暗道。
这个拦截者全程遮掩面目，出手却留有余地，不敢下死手，说明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试探，或者说，示威。
韩卓勋想让曹胆知道，他的侄子失踪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但他也没有正面现身，只敢在暗处搞这种小动作。
曹胆目光转向蓝色异能者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这一下，韩卓勋又得少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