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逮住了，也会因为对方的大贵族身份而从轻发落，甚至是赦免。
但小贵族不行。平民出身的军官更不行。
他们贪来的每一分钱都要从大贵族的指缝里过一遍，大贵族吃肉，他们喝汤。
有时候连汤都喝不上，只能舔碗。
贪来的钱少不说，一旦东窗事发，大贵族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牢狱之灾是轻的，流放边陲矿星是常态，全家连坐也不是没有先例。
因此，只要联邦愿意出高价。
那些小贵族、平民军官会毫不犹豫地出卖情报。
不是忠诚不忠诚的问题，是帝国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忠诚的理由。
西格蒙德沉默了一会儿。
随即说道。
“彻查。”
“务必揪出我们内部的叛徒。
从战区司令部到各星系防卫军指挥部，从后勤调度到通讯中继。
所有接触过圣灵舰队撤退路线调度信息的人员，全部纳入审查范围。
一个不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继续监测那五支联邦舰队的动向。
它们在切瓦星系打完伏击之后不会停在原地，我要知道它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
马尔福、华莱士、布鲁克斯三人齐声喊道。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西格蒙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进来。”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通讯主任冲进来的速度太快，军靴后跟在门框上磕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报告司令！”
“班伯格星系防卫军司令部，传来紧急求援讯息。
一支联邦序列舰队从切瓦星系方向进入班伯格星系，已经突破外围防线，与星系守备舰队发生交火。
交战持续不到二十分钟，守备舰队。
全军覆没。请求援助！”
“什么？”
马尔福震惊地喊道。
“他们的动作这么快的吗？”
“从切瓦星系的交战结束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这是伏击刚打完就马不停蹄地跃迁去班伯格星系了吧。
不过……”
他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不是五支序列舰队吗？怎么只有一支？”
“这回还会是上次那个招数吗？
故意让我们觉得他们要打摩根星域，诱使我们从前线撤回舰队，然后再伏击回援的舰队？
但问题是……”
“我们前线的舰队几乎都撤回来了。
三支序列舰队全没了。
总不能让欧泊星域的舰队也都撤回来吧？”
布鲁克斯缓缓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联邦那边应该也知道，我们已经没有舰队可撤了。
再用同样的招式，可钓不上来鱼。”
马尔福接过话头。
“我猜测他们有两个想法。”
“其一，用这一支序列舰队作为诱饵。
一支舰队孤军深入摩根星域腹地，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
如果我们出动主力围剿，他们可能在某个地方埋伏着另外四支序列舰队，等我们的围剿舰队进入伏击圈，再围而歼之。
或者更简单，他们不和我们硬碰硬。
就是不断穿插，不断拉扯我们的防御阵线。
一旦我们的阵列被扯出缝隙，他们就钻进来，对后方的补给线、通讯节点、后勤基地进行大肆破坏。”
马尔福顿了顿，接着说道。
“其二，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在摩根星域。
一支联邦序列舰队在摩根星域腹地横冲直撞，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钉死在这个方向。
而就在我们盯着这支孤军的时候。
联邦的主力舰队，再扭头杀回欧泊星域，把拉法尔手里那最后几支序列舰队一口吃掉。”
马尔福看向西格蒙德。
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如果联邦选择第一个战略，那么我们就要做好全面防守的准备了。
不止是防守，是要做好长期消耗战的准备。
我怀疑他们在格雷斯星系部署了七八个便携式星门，甚至更多。”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您算一下他们兵力增长的速度。”
马尔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从格雷斯星系战役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一开始出现在万石星域的只有四支公级舰队。
然后是三支序列舰队。
切瓦星系伏击战，他们出动了五支序列舰队。
这个增长速度太快了，司令。
如果他们在格雷斯星系真的部署了足够多的便携式星门。
那么要不了多久，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五支序列舰队了。
可能是八支。
可能是十支。
可能更多。”
马尔福话锋一转。
“但如果，他们选择第二套方案的话……”
“那么现在欧泊星域的处境，可就相当危险了。
拉法尔手里的序列舰队不多，收缩防御之后防线虽然稳固了一些，但那是针对常规攻势而言的。
如果在切瓦星系伏击我们的那五支序列舰队掉头回去攻击他们。
再加上原本就在欧泊星域方向保持压力的联邦舰队。
拉法尔扛不住。”
西格蒙德微微颔首，然后语气冷漠地说道。
“欧泊星域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我们守好我们的摩根星域就行。”
西格蒙德的手指在星图上的摩根星域核心区域画了一个圈。
“守备舰队全部收缩，防御核心的五个星系。
至于其余的外围星系……”
“让各星系的防卫军坚守待援。”
援军不会来。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那些外围星系的防卫军会被联邦舰队一个接一个地碾过去，他们的求援讯息会像雪片一样飞进摩根星域战区司令部的通讯终端，而他们得到的回复将永远是那四个字。
坚守待援。
但没有人说出来。
至于外围星系被碾成什么样。
那是战争，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是！”
众人齐声喊道。
赛普特星系。
双恒星的光芒将整片星系染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外圈的伴星是一颗正值壮年的黄矮星，光芒温暖而明亮，在战舰的观测舷窗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内圈圈的主星是一颗已经步入暮年的红巨星，体积庞大到几乎是主恒星的数百倍。
但表面温度低得多，光芒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像是被稀释过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