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最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贪狼舰队了。”
“能弄出多大动静就弄出多大动静。”
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在达到虚张声势的效果之后，你率队撤离摩根星域。
全速前往丰碑星系、彼得斯星系和马丘比丘星系。
你的任务是，摧毁这三座星系内的全部量子中继灯塔。
一座不留。
使他们无法与弗瑞帝国舰队建立量子纠缠链路！”
薛镇海的眼睛亮了起来。
“贪狼舰队，领命。”
尽管，不知道秦北望这样做的意图。
但是薛镇海明白，只要按照秦北望的指示来做。
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又一个胜利。
……
不久之后。
当包括圣灵在内的三支序列舰队被灭掉的消息传回到摩根星域战区司令部后。
马尔福等人顿时懵了。
西格蒙德更是满脸愁容。
卡西乌斯死了。
卡西乌斯是他的侄孙。
是他大哥马克西莫夫·德·波旁一脉的子嗣。
马克西莫夫对这个孙子疼爱到什么程度，整个波旁家族没有人不知道。
否则也不会安排他去欧泊星域前线，安排在拉法尔身边镀金。
但现在金没镀上，人没了。
如果死的是家族里其他人，西格蒙德有一百种方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波旁家族的子弟也不例外，厚葬，抚恤，追授一枚勋章。
程序是现成的，甚至连悼词的模板都不需要重新写。
但偏偏死的是卡西乌斯。
偏偏是弗瑞帝国侯爵马克西莫夫·德·波旁的孙子。
西格蒙德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原本还想借此机会表现一下。
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现在卡西乌斯死了，他大哥不得恨死他。
西格蒙德闭上眼睛，拇指抵住眉心，用力按压了几下。
马尔福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
他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盯着星图看。
“司令。”
“先前联邦舰队攻击巴特勒星系……那恐怕不是进攻前奏。”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巴特勒星系的位置点了一下。
“那是烟雾弹。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巴特勒星系，甚至不是摩根星域外围的任何一个防御节点。
他们攻击巴特勒星系，是为了让我们觉得联邦的下一刀就要砍在摩根星域身上。
让我们害怕。
让我们紧张。
让我们……”
他的手指从巴特勒星系猛地划向欧泊星域前线。
“……把前线的舰队叫回来。”
西格蒙德按压眉心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在半道上等着。”
马尔福的手指在切瓦星系的位置上重重一戳。
“等着我们回援的舰队从欧泊星域出发，一艘一艘地开进他们的伏击圈。
他们不是在打摩根星域，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摩根星域……他们打的就是这些回援的舰队！”
马尔福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一开始就中计了！”
此时，西格蒙德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马尔福。”
“你还是太小看秦北望了。”
“是我们固守待援，他看到没机会，才转移目标。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摩根星域。”
若是马克西莫夫知道是因为自己这边中计，才将圣灵舰队调回来，从而导致卡西乌斯被埋伏身亡。
那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因此，他要坐实他的策略根本没错！
自己并没有上当！
西格蒙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的目光从马尔福身上移开，依次扫过华莱士和布鲁克斯。
这两位都是人精了。
在西格蒙德说出是我们固守待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白了。
马克西莫夫侯爵会问责。
而西格蒙德给出的答案必须是一致的、完整的、没有任何裂缝可供质疑的。
不是真相，是比真相更坚固的东西。
一个被战区司令、参谋长、副参谋长和首席参谋同时确认过的版本。
只要这四个人的口径完全一致，真相本身就不再重要了。
“都清楚了吗？”
西格蒙德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
华莱士的脊背微微挺直。
“是。”
布鲁克斯随即跟着说道。
“清楚了。”
华莱士接着说道。
“得亏是我们坚守阵地，让联邦舰队没有可乘之机。
不然的话，我们摩根星域绝没有如今的太平。”
“并且，在接应圣灵舰队这件事上，我们做足了功课。
巴拉望星系，巴特勒星系，班伯格星系。
三个方向都派遣了接应舰队。
每一个可能的跃迁出口都布置了兵力，每一条航道都做了掩护。
联邦的侦察系统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监控三个方向的全部航道。
按理说……”
“他们应该猜不出来圣灵舰队的真实路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
马尔福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联邦的指挥官猜到了圣灵舰队会从欧泊星域撤回摩根星域，这不稀奇，稍微有点战术头脑的人都能做出这个判断。
但他在三条可能的撤退路线中，精准地选中了切瓦星系。
不是巴拉望，不是班伯格，恰恰是切瓦。
他把五支序列舰队全都赌在了切瓦星系，等着圣灵舰队自己撞进炮口里。
这不是猜。
这分明是提前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圣灵舰队要走切瓦星系。
“你是说……”
马尔福惊讶地说道。
“我们内部出现了奸细？”
这句话落在办公桌中央，像是一块被丢进静水中的石头。
众人面面相觑，满眼皆是震惊。
马尔福不愿意相信。
但马尔福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收买一个帝国普通贵族，甚至是普通平民出身的帝国军官，比收买联邦的高官要简单得多。
联邦的高官们被收买的成本很高，因为他们自己就有很多门路去大捞特捞。
但帝国的军官可没有这些门路。
因为在弗瑞帝国，贪污向来是大贵族才有的特权。
波旁家族的人可以贪，阿尔瓦雷斯家族的人可以贪，那些公爵侯爵伯爵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从中截留军费、从后勤采购中吃回扣、把军用物资倒卖给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