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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范永斗家的战斗

    范永斗家在张家口堡的宅子,是八大家里最大最气派的,占了几乎大半条街。

    今晚这里主事的是范永斗的二儿子范明礼,一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家伙。

    外头乱起来的时候,范明礼正搂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做美梦。

    管家冲进来报信时,范明礼一把推开怀里的人,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看见城里好几处火光,听见隐约的爆炸和喊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慌什么!”范明礼转身,呵斥管家,

    “天塌不下来!去,把府里所有护院、枪手都叫起来,守好各处门户!再去个人,看看守备府和兵营那边怎么回事!张世荣是吃屎的吗?!”

    范家养的护院打手确实多,不下六七十号,还有二十几个会使鸟铳的枪手。

    很快,前院、二门、后墙都布置了人,鸟铳也装好了药,架在墙头和门楼上。

    范明礼自己穿好绸缎袍子,腰间别了把镶宝石的短铳,在两个心腹家丁护卫下,来到前院厅堂坐镇。

    他心里虽然也打鼓,但面上还强撑着,觉得凭范家的名头和这些人手,一般贼人绝不敢来惹。

    可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忽然,大门方向传来“轰”一声巨响,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居然被从外面用什么家伙给炸开了!

    木屑铁片乱飞,守在大门后的几个护院惨叫着被掀翻。

    硝烟还没散,一队黑衣人已经端着枪冲了进来。

    范家的鸟铳手慌忙点火,“砰砰砰”乱放一气,白烟弥漫,可准头差得离谱,基本都打到天上或者墙上了。

    黑衣人的还击却精准得多,几声清脆的枪响,门楼和墙头上的鸟铳手就惨叫着栽下来。

    “顶住!都给爷顶住!打死一个贼人,赏银一百两!”范明礼站在厅堂台阶上,抽出短铳,色厉内荏地吼着。

    护院们硬着头皮往上冲,可黑衣人的火力太猛,枪声又密又准,冲上去的人非死即伤。

    眼看前院守不住了,范明礼心里发慌,正想往后院退,忽然从他身后侧方的阴影里,扑出两条梳着金钱鼠尾辫的汉子!

    这两人穿着紧身黑衣,手里拿着厚背砍刀,动作迅猛,眼神凶狠,嗷嗷叫着竟直接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扑去,刀法凌厉,居然暂时逼退了几人。

    是建奴!

    范永斗为了巴结后金,家里常年“供奉”着两个黄台吉赏的镶白旗巴牙喇,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联络人和监军。

    “好!杀!给爷杀光他们!”范明礼一见,又来了精神,挥舞短铳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从炸开的大门口传来:“哟,还养了两条鞑子狗?”

    王炸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似乎根本没把院子里激烈的厮杀当回事。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正挥舞砍刀、颇为凶悍的建奴巴牙喇。

    那两个建奴也看到了王炸,察觉到他似乎不同,互视一眼,竟抛下眼前的对手,一左一右,狞笑着朝王炸扑来,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速度极快,配合默契,封死了王炸左右闪避的空间。

    范明礼脸上露出喜色,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被乱刀分尸。

    王炸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点随意,只是侧身,前踏,伸手。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下,左边那个建奴势在必得的一刀就劈空了,手腕却被王炸左手如同铁钳般叼住。

    王炸右手同时探出,在右边建奴的刀背上一拍一按,那沉重的砍刀就像木片一样被拍得荡开,中门大开。

    下一瞬,王炸左手一拧,“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左边建奴的腕骨直接被捏碎,砍刀脱手。

    王炸顺手接住掉落的刀,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右边那建奴的脖子抹去。

    那建奴还想格挡,可王炸的动作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脖子一凉,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喷血。

    这时,左边那个腕骨碎裂的建奴才刚发出半声惨叫,

    王炸捏着他断腕的手往回一拉,另一只手里的刀向前一送,刀尖从他张大的嘴巴里捅进去,后脑穿出。

    建奴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抽搐着被王炸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到一边。

    整个过程,从两个建奴扑上来到变成尸体倒地,也就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院子里好多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范明礼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就彻底僵住,变成了无边的恐惧,手里的短铳都在抖。

    王炸把沾血的刀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台阶上面无人色的范明礼,还有他身边那些同样吓傻的护院、管家。

    “范家,通敌卖国,资粮资械于建奴,罪无可赦。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他话音落下,身后和四周的黑衣战士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厅堂台阶和那些还站着的范家人。

    范明礼想举起短铳,可身上瞬间就爆开好几个血洞,他像个破口袋一样从台阶上滚下来。

    那些护院、管家、账房,也纷纷中弹倒地。范家前院,很快被血腥味笼罩。

    战斗结束。王炸让人仔细搜查。

    范家的防御确实严密,银窖入口更加隐蔽,在后宅佛堂的佛像底下,还用石板和铁门封死。

    直接用炸药炸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举着火把下去,地窖之大之深,让见惯了世面的战士也差点咬到舌头。

    这地下简直被挖空了,分了好几层,有主窖有侧室,用砖石加固得像个小地宫。

    主窖最中央,银冬瓜堆得像座小山!比靳家只多不少,数量怕不下二百五十颗!

    每一颗都硕大沉重,火把照上去,一片白森森的反光,几乎晃瞎人眼。

    这还不是全部,绕过银冬瓜山,后面是数不清的大木箱,垒得密密实实,挤满了大半个窖室。

    撬开几十箱,全是五十两一锭的官银,锭锭饱满,银光刺目。粗粗估算,光是这些箱装现银,怕就不下二三百箱!

    专门的金库比靳家那个大了两倍不止,里面金砖、金锭、金饼、金叶子,还有不少西域来的金器,黄澄澄堆满了半个屋子,在火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旁边几个珍宝室,紫檀木架子上,一匣匣的全是顶级货色:

    龙眼大的东珠,翡翠西瓜,血红珊瑚树,羊脂玉观音,青铜古鼎,前朝名画……随便拿一件都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

    角落里,没熔炼的金沙和狗头金直接用麻袋堆着,好几袋。

    旁边相连的几个大侧室里,堆积的货物更是吓人。

    成捆的极品紫貂皮、银狐皮堆积如山,辽东千年老参用锦盒装着,一盒盒摞到屋顶。

    生铁锭、熟铁料堆成了真正的铁山。还有数不清的茶砖、绸缎、瓷器、药材。

    一个老兵扶着墙才站稳,声音发飘:

    “这他娘的……范家是把大半个山西的银子都搬这儿了吧?这得值多少……五百万两?八百万两?怕是更多……”

    带队的军官喉咙发干,扯着嗓子吼:

    “别算了!算不过来!所有人!先搬银冬瓜和金砖!箱子能搬多少搬多少!快!去叫更多的人和骡马来!快!”

    范家前院、后院、甚至门前的整条街,很快被源源不断抬出的银冬瓜、金砖箱和珍宝箱淹没了。

    火把照耀下,整片街区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金银光辉里,仿佛传说中的宝库现世。

    晋商之首范永斗藏在张家口堡的财富,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与此同时,王登库家也遭到了清洗。

    王登库不在,是他一个侄子主事。

    这家护院也不少,抵抗激烈,甚至纵火想烧毁库房。

    但王炸的战士动作更快,迅速击溃抵抗,控制了火势。

    在王登库家的银窖里,发现的财富同样惊人,虽比范家逊色,但远超靳家。

    银冬瓜有一百五十颗左右,箱装现银也有一百多箱。

    金库的规模小些,但金砖金锭也堆了半间屋子。

    珠宝古董的数量和质量略次于范家,但依然价值连城。

    库房里的皮货、人参、铁料等货物同样堆积如山。

    粗略估算,王登库家在张家口堡的浮财,总值应在范家的一半以上,靳家的一倍以上,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随着范、王两家被攻破,张家口堡内晋商八大家的核心宅邸基本全部落入王炸手中。

    枪声逐渐零星,火光也被控制住,但搬运财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一箱箱、一袋袋、一颗颗沉重的金银财物,从各家宅邸抬出,向着西城门方向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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