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瑶身上。
她此刻的回答,不仅关乎对赵棠个人的评判,更可能直接影响赵棠在方允辞这个最高领导心中的分量,乃至后续整个总台的资源倾斜。
赵棠家境是优渥,可沈瑶清楚,赵棠最珍视的是这份事业,那是无法衡量的东西。
沈瑶沉默了几秒,抬起眼迎上赵棠那双灼人的眸子,清晰而肯定地说道:
“我相信赵棠。”
五个字,落地有声。
赵棠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
“算你识相。沈瑶,我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犯得着搞你?抢你风头?还是嫉妒你晕倒有人疼?我闲得慌吗我?”
沈瑶没理会她那点嘴硬,顺着她的话,平静地分析下去:“嗯,你不会。”
“以你的性格和背景,真想针对谁,有的是更直接、更有效、也更符合你赵大小姐身份的办法,犯不着用这种拐弯抹角还容易引火烧身的下作手段。”
被信任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聪明且刚刚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对手”信任,让赵棠心里那团郁火,悄然熄了大半。
她瞥了一眼旁边神色难辨的方允辞,又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小文,只觉得在这房间里,沈瑶是唯一一个脑子清醒的人。
“行,算你明白。”赵棠最后总结似的丢下一句,“我宣布,在座各位,我最欣赏沈瑶。”
经过轮番审问,小文在无法将脏水泼给赵棠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只是反复哭喊承认,信是她一个人写的,没有任何人指使。
她只看不惯沈瑶凭什么一路顺风顺水,也受不了赵棠平日的傲慢与使唤,便想着一箭双雕,让她们俩都栽个跟头。
真相似乎就此水落石出:一个心理失衡的小助理的个人报复。
赵棠在离开前走到沈瑶面前,难得地收起了那身扎人的刺,语气也认真了些:
“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是我没管好手下人,给你添麻烦了,对不住。人交给你了,怎么处置,你看着办。”
她利落地转身离开,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快意。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瑶和方允辞,以及瘫软在地、无人理会的小文。
方允辞略一抬手,孙少平立刻上前,将几乎烂泥般的小文拖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方允辞走到沈瑶面前,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揽过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圈进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里仍微蹙着眉的人,温声问:“瑶瑶,现在,你想怎么处置她?”
沈瑶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按规定,开除。然后报警,告她诽谤诬陷。让她拿着开除证明和案底,从我眼前彻底消失,也离赵棠远点。”
方允辞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就这样?会不会太便宜她了?她可是想毁了你。”
“就先这样。” 沈瑶眼底是一片澄澈的疑虑,“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呢?她一个小助理,哪来那么大的恨意,要同时针对我和赵棠?”
“我们跟她,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些工作间隙的不平衡。但这不平衡,至于让她铤而走险,用这种一旦查实、自己也会万劫不复的方式吗?”
这种问题,她本能地想问方允辞这样心思深沉的人。虽然职场倾轧从不少见,可沈瑶总觉得,有哪里说不通。
明明第一次见小文时,对方眼中那份诚挚的善意,并不像伪装。
方允辞闻言也收敛了笑意,指尖轻抚着她的肩头,陷入短暂的沉思:
“动机是有些牵强。但笔迹、物证、她的口供,都指向她。或许,只是人心难测,一念之间便能行差踏错。”
男人语气转为劝诫,“瑶瑶,主犯已经认了,证据链也完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至少那封让你不安的信确实出自她手,这个结果,足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方允辞怕她钻牛角尖,又补了一句:
“退一步说,如果真另有其人,对方也不会就此收手。总会露出马脚的,交给我来留意,好吗?”
沈瑶听出他话里的安抚与提醒,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她仰起脸,凑上前,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嗯,听你的,不想了。”
方允辞被她的主动亲昵取悦,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低头回应,将这个吻加深。
一吻结束,他气息微促,仍眷恋地抵着她的额头。沈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方先生,您的厨艺还得再练练。上次内部评比,可是稳稳垫底哦。”
方允辞无奈地低笑起来,话里透出点不易察觉的酸:“是是是,我比不上你景衍哥,一碗汤都炖得叫瑶瑶念念不忘。”
沈瑶挑眉,睨着他: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之前在谢云舟面前,你都胡说了些什么?”
方允辞理亏,摸了摸鼻子,难得显出点讪讪:“咳……一时失言。知道了,以后虚心向你的景衍哥请教厨艺,行了?”
“这还差不多。”
沈瑶这才满意,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轻蹭了蹭。
“差不多?”
方允辞眸色转深,指尖捏住她柔软的脸颊,“可真把你惯坏了。怎么,还想享齐人之福?有我,还不够你受的?非要把你那景衍哥和云舟也掺和进来?”
“二十岁的姑娘,胃口倒不小。”
沈瑶不说话,只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还真敢想?”
方允辞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挑开她衣襟的纽扣,布料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男人嗓音混着危险的笑意:“出了这扇门,你我是陌生人。时间宝贵啊。”
冰凉的金属触感倏地贴上腰间肌肤。
“戴条腰链,给你的好情人瞧瞧,”方允辞慢条斯理地将那精巧的链子环扣锁上,“再让他亲手解开……不过分吧,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