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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祖母、大房下线

    皇帝被萧衡宴满是孩子气的话,给噎住。他看着往日意志坚定,开朗的儿子,如今却意志消沉,满身阴郁,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一瞬,重重将手拍在御案上:“混账!你这是在威胁朕?”

    萧衡宴语气里带着执拗与委屈:“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不明白。”

    皇帝沉声:“想不明白什么?”

    萧衡宴哽咽:“想不明白,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般下场,年纪轻轻便满身污名,更是要后继无人。”

    他顿了顿,悲愤地继续,“早知道兄长们容不下儿臣,我当初何必从民间回来。留在师傅、师兄身边,至少我是他们最疼的老小。”

    殿内陷入死寂。

    皇帝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语气凝重:“阿宴,你要记着,你是皇家嫡子,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颜面。堂堂大靖荣王,娶一个和离妇,还是你长嫂,你这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皇家?让你皇兄的颜面何存?”

    萧衡宴听着皇帝口中的皇家颜面和太子的颜面,唯独从未考虑过他。

    这些日子,他终是看清父皇对他的宠爱,从来都只是表面。若他没有一身过人的武艺,没有镇守边防的军事才干,或许在父皇眼中,他与其他皇子并无二致。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眼底满是不甘:“皇家颜面?父皇,儿臣被二皇兄陷害,害我与长嫂私通,害得我今生再无子嗣。这般奇耻大辱,传遍朝野。而我的嫡亲皇兄,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从未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他字字悲切:“这些桩桩件件,他们曾考虑过,儿臣在百姓与朝臣心中的颜面?”

    皇帝:“老二做下的混账事,朕自有定论,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但这与太子有何干系?阿宴,你给朕记住,太子是你的嫡亲兄长,在一众皇子中,你们血脉最亲,他永远不会害你!”

    萧衡宴缓缓低下头。

    皇帝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阿宴,你方才说的事,父皇会考虑的。你也是父皇的嫡子,怎么会不疼你呢?放心,父皇不会让你后继无人的。”

    他顿了顿,疲惫地挥了挥手:“回去吧。今日之事就到这里为止。”

    萧衡宴低垂的唇角微微勾起,抬眸看向皇帝:“儿臣听父皇的。”

    皇帝看着他虽口中说听他的,却并未转身离去,蹙眉道:“还有什么事?”

    萧衡宴神色一正:“父皇,儿臣现在要说的是公务。二皇兄身边的奸细一事,查清楚了。”

    皇帝抬眸,眼神中透着审视。

    萧衡宴似是察觉皇帝的眼神,正色道:“父皇,儿臣的确怨二皇兄用下作手段害我,但就事论事,儿臣不会在奸细一事中冤枉他。”

    皇帝明白萧衡宴的性子,收回视线,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衡宴开口,将查到的真相一一道来。

    二皇子身边藏的奸细,其实是双面奸细。他们本是北邙国派去北冥的,没想到又被北冥派来了大靖。这一伙人在大靖潜伏了十多年一直未有进展,直到其中一人的女儿与二皇兄意外相识,他们一伙人才被二皇子带回皇子府做了幕僚。

    皇帝听到此处,开口:“这女子是?”

    萧衡宴看向皇帝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他眼神毫不遮掩,皇帝自然看出来了,没好气道:“你什么眼神?还不快说!”

    萧衡宴垂首:“是云嫔。”

    皇帝面色未变。云嫔与老二在宫中偷情,他们必然早就相识。这点他已猜到。

    萧衡宴顿了顿,又道:“父皇,儿臣还查出一事。一个多月前的宫宴上,二皇兄给儿臣准备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太监的妹妹。其实就是云嫔。皇兄……”他的话未说完,但皇帝已然明白。

    皇帝面色铁青,沉声道:“放心,朕会处罚你二皇兄的。继续说奸细的事。”

    萧衡宴继续道:“这伙人虽是北冥派来的,但心还在故土北邙。北邙被儿臣打败,他们怀恨在心。正好二皇兄也觉得是儿臣抢了他在军中的路子,便听取了这伙人的毒计,想在宫宴上让儿臣失态,与父皇的妃嫔媾和。”

    他顿了顿:“不过这伙人的身份,二皇兄的确不知。还有春风楼里的官银,是因为这伙人虽然潜伏不进重臣府中,但一些与皇室有牵连的小官家中,潜伏了不少。傅远安一家,就是这伙人的目标。”

    “傅远安贪污官银,就是这伙人引诱的。他们利用傅远安将官银悄悄运回家,再暗中从傅家将银子偷走,藏在春风楼,本是打算偷偷运回北邙。”

    皇帝没想到这伙人竟如此大胆,心中却又在庆幸,二皇子确实没有与北冥人勾结。

    他沉声道:“傅家人都招供了?”

    萧衡宴点头:“招了。傅远安贪污官银,傅李氏与傅清月宫宴上给太子妃下毒、企图毒害怀恩侯夫妇、谋夺怀恩侯爵位、挖密道偷盗怀恩侯夫人嫁妆——桩桩件件,都已认罪。”

    皇帝面色铁青,沉默良久,一字一句开口:

    “奸细一干人等,勾结外敌,潜伏多年,罪不容诛。着即处死,以正国法。”

    “云嫔,身为宫妃,与皇子私通,又参与谋害皇子,罪无可赦。赐白绫,即日行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厉:

    “傅远安,贪污赈灾官银,致使运河两岸百姓冻死无数,又与奸细勾结,罪大恶极。判斩立决,家产抄没。”

    “傅远安之妻,伙同其夫贪赃枉法,参与谋害怀恩侯一家,判斩立决。”

    “傅远安长子,在军中任职,虽未参与其父恶行,但身为罪臣之子,夺其功名,贬为庶民,流放六千里,永不许返京。”

    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正要处置傅清月,话到嘴边,却想起太子那日跪在殿外的模样,终究顿了顿。

    “傅清月先关押在诏狱。待其产子后,再行处置。”

    萧衡宴垂首,正要应是。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发颤,“皇后娘娘、皇贵妃与德妃在御花园发生冲突,皇贵妃吐血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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