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探穴
郢都城外暮云低,墨羽孤身入虎蹊。
假作商贾藏利刃,暗交管事探端倪。
九层高阁机关布,一道重门巫咒迷。
得讯将归天不佑,血书藏石命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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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郢都风云
楚国,郢都。
这是南方最繁华的都城,没有之一。城墙高约五丈,用青灰色的石砖垒砌,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坚固如初。城墙上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座敌楼,楼中驻守着弓弩手,日夜监视着城外的动静。城门共有五座,南门最大,名为“章华门”,因正对着城外的章华台而得名。
郢都的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楚地盛产丝绸、漆器、青铜器,各国的商人都会来这里采购,然后运回本国贩卖。街上行人如织,有穿着宽袍大袖的楚国土著,有穿着短褐的越人、巴人,还有穿着胡服的北方商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但在这繁华的表面下,却隐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楚文王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大举进攻庸国。城中的征兵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年轻力壮的男子被征召入伍,老弱妇孺则被组织起来运送粮草。街头上不时可以看到一队队甲士走过,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墨羽化装成商人,混入了郢都。
他穿着一身楚地常见的深衣,头上戴着竹笠,肩上挑着一副货担,里面装满了庸国产的草药和兽皮。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涂了一层黄泥,看起来与普通的楚地商贾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双经历过生死、见过大场面的眼睛,锐利而深沉,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
墨羽是墨翟的族弟,也是谋堂中最出色的暗探之一。他精通楚国的语言和风俗,曾在郢都生活过三年,对城中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继承了墨翟的遗志——盗取楚钥,为庸国争取一线生机。
临行前,彭烈将墨羽叫到书房,郑重地叮嘱了一番。
“墨羽,此去凶多吉少。我不强求你。若事不可为,不要硬拼,先撤回来。”
墨羽跪在地上,叩首道:“太师,墨翟师叔为庸国而死,我这条命也是庸国的。就算死,我也要把楚钥带回来。”
彭烈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但记住,活着回来。”
墨羽点头,将护魂玉系在腰间,又将彭柔教他的破咒之法默念了数遍,才转身离去。
此刻,他站在郢都的街头,望着远处高耸的章华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座高台,是楚王的行宫,也是楚钥的藏匿之处。墨翟当年就是为了探明楚钥的位置,差点死在章华台中。如今,他要完成墨翟未竟的事业。
“师叔,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墨羽在心中默默祈祷,挑起货担,向章华台的方向走去。
二、章华台
章华台,位于郢都城外东南方约五里处,是楚文王最喜欢的一座行宫。
这座高台建于楚文王即位之初,耗时三年,征发了数万民夫,耗费了无数钱财。台基用青石垒砌,高约九丈,台上建有一座九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楼阁的每一层都挂着铜铃,风吹过时,铃声叮当作响,清脆悦耳,方圆数里都能听到。
章华台的四周是一道高高的围墙,墙上插满了尖刺,墙外挖了一道深沟,沟中注满了水,形成了一道护城河。唯一的入口是一座石桥,桥头设有岗哨,日夜有甲士把守。任何人想要进入章华台,都必须经过这座石桥,接受甲士的盘查。
墨羽没有走石桥。他知道,那里守卫森严,他不可能蒙混过关。他绕到章华台的北侧,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长得又高又密,遮天蔽日。墨羽将货担藏在一丛竹子后面,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悄向围墙摸去。
围墙高约两丈,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逾越,但对于墨羽这样的剑堂弟子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从腰间取出一根绳索,绳索的一端系着一个铁钩。他将铁钩抛上墙头,钩住了墙垛,用力拉了拉,确认稳固,然后攀绳而上。
翻过围墙,墨羽落在了一片花园中。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通向章华台的正门。但墨羽不敢走小径——那里有巡逻的甲士,每隔一炷香就会经过一次。他沿着花园的边缘,借着花木的掩护,悄悄向章华台靠近。
章华台的底层是一间大厅,厅中摆着几张长案,案上放着酒器和食具,显然是楚王宴请宾客的地方。大厅的四周有楼梯通向楼上。墨羽没有进大厅,而是绕到章华台的背面,找到了一扇隐蔽的小门。
这扇小门是墨翟当年发现的,通向章华台的内部楼梯,可以直达顶层。门的表面涂了一层与墙壁相同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墨羽从怀中取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墨羽闪身进入,将门轻轻关上。
三、密室之秘
章华台的内部楼梯狭窄而陡峭,只能容一人通过。楼梯的两侧墙壁上刻着精美的壁画,画的是楚王狩猎、宴饮、祭祀的场景。墨羽无暇欣赏这些壁画,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握着短刀,一级一级地向上攀登。
每登上一层,他都会停下来,仔细倾听楼上的动静。章华台中平时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负责打扫的仆人和巡逻的甲士。墨羽选择了夜晚潜入——这个时候,仆人们已经休息了,甲士的巡逻也减少了许多。
登到第八层时,墨羽听到了说话声。
“听说王上最近要伐庸,又要征兵了。”“伐庸好啊,庸国那些蛮子,早就该收拾了。”“可不是嘛,上次他们杀了我们的使节,王上气得三天没吃饭。”
是两个仆人在聊天。墨羽躲在楼梯的拐角处,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了,才继续向上攀登。
第九层,是章华台的顶层。这里没有楼梯,只有一道铁门。铁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铁门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周围刻着四个字——非请勿入。
墨羽知道,这就是墨翟当年没能进入的密室。楚钥就藏在里面。
他蹲在铁门前,仔细研究门上的符咒。彭柔教过他,这些符咒是阴符生设下的“摄魂咒”,任何人试图强行开门,都会被咒语攻击,轻则昏迷,重则死亡。
墨羽咬破舌尖,用鲜血在掌心画了一个“火”字,然后按在铁门的符咒上。
“嗤——”
鲜血与符咒接触,发出了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了水中。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符咒被破开了。
墨羽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墨翟当年画的图纸,对照着铁门上的凹槽。图纸上标注了密室门上的机关——需要同时按下三个按钮,才能打开铁门。按钮的位置分别在门的左上角、右下角和正中央。
墨羽伸出手指,在门的左上角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圆点。他按下圆点,听到了“咔”的一声。他又在右下角摸到了第二个圆点,按下,又是“咔”的一声。最后,他将手掌按在门的正中央,用力一推。
“轰隆隆——”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密室。
四、楚钥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四面的墙壁上挂着楚文王的画像和几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楚国的疆域和兵力部署。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青铜箱子,箱子表面刻着精美的纹饰,四角各有一只铜虎蹲踞,栩栩如生。
墨羽走到箱子前,仔细观察。箱子的锁孔是三角形的,与普通的钥匙形状不同。他想起墨翟当年说过,楚钥是一把三棱形的铜钥匙,长约三寸,表面刻着楚国的图腾——凤凰。
墨羽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试图撬开锁孔。但刚把铁丝伸进去,就听到“嗡”的一声,箱子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又是巫咒!
墨羽暗骂一声,再次咬破舌尖,用鲜血在箱子上画了一个“火”字。光芒闪烁了几下,但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
不好!
墨羽急忙后退,但已经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箱子中涌出,将他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他的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谁?!”楼下传来甲士的喊声。
墨羽知道,巫咒触发了警报,甲士很快就会上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青铜箱子。这一次,他没有用鲜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彭柔给他的“破咒符”,专门用来破解阴符生的巫咒。
墨羽将玉符贴在箱子上,口中念诵彭柔教的咒语。玉符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与箱子的暗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两条蛇在搏斗。片刻后,暗红色光芒渐渐消散,玉符也碎裂成粉末。
箱子上的巫咒被破除了。
墨羽用铁丝撬开锁孔,箱盖弹开。里面放着一把三棱形的铜钥匙,长约三寸,表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钥匙上飞出来。
楚钥!
墨羽伸手去拿钥匙,手指刚触到钥匙的表面,就感觉到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像是握着一块冰。他咬牙将钥匙抓在手中,塞入怀中的暗袋。
拿到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甲士们上来了。
墨羽转身冲向密室的窗户,推开窗扇,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九丈高的悬崖,下面是花园。这个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但他别无选择。
墨羽深吸一口气,翻过窗台,纵身跃下。
五、追杀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迅速逼近。
墨羽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并拢,膝盖微曲,准备落地时翻滚卸力。“砰”的一声,他落在一片花丛中,翻滚了几圈,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右腿还是传来一阵剧痛——他摔伤了。
墨羽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围墙方向跑去。身后,章华台上传来甲士的喊叫声:“刺客!有刺客!快追!”
墨羽跑过花园,翻过围墙,落在竹林里。他找到藏货担的地方,将夜行衣换下,重新穿上商人的衣服,然后将楚钥藏进货担的夹层中。
他挑起货担,一瘸一拐地向郢都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右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他知道,甲士很快就会追上来。
果然,刚走出竹林,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墨羽回头一看,一队楚军骑兵正沿着官道追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鬼谷弟子——阴符生的门徒。
“站住!前面的商人,站住!”黑衣弟子喊道。
墨羽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黑衣弟子催马追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干什么的?深更半夜,怎么在这里?”黑衣弟子盯着墨羽,眼神锐利。
墨羽弯下腰,赔笑道:“军爷,小的是做药材生意的,刚从山里收了一批草药,急着赶回城里,所以走夜路。”
黑衣弟子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右腿上的血迹:“你的腿怎么了?”
墨羽道:“天黑路滑,摔了一跤,擦破了皮。”
黑衣弟子冷笑一声,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墨羽面前,伸手去掀他的货担。
墨羽心中一惊,知道不能让他检查。他猛地从货担中抽出短刀,刺向黑衣弟子的胸口!
黑衣弟子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墨羽的面门。墨羽低头躲过,短刀横削,划破了黑衣弟子的小臂。
“果然是刺客!”黑衣弟子大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与墨羽斗在一起。
墨羽右腿受伤,行动不便,只能勉强招架。黑衣弟子的剑法诡异,招招狠辣,墨羽渐渐不支。
“噗——”
黑衣弟子一剑刺中墨羽的左肩,鲜血喷涌。墨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黑衣弟子乘势追击,第二剑直取墨羽的心口。
墨羽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短刀掷向黑衣弟子的面门。黑衣弟子侧头避开,短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但这一避,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墨羽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进路边的树林。
“追!别让他跑了!”黑衣弟子喊道。
楚军骑兵冲入树林,但夜色中看不清方向,只能听到墨羽在灌木丛中奔跑的声音。
墨羽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甩掉了追兵。他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右腿已经痛得麻木了。
他从怀中取出楚钥,看了一眼。钥匙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凤凰的图案栩栩如生。
“师叔,我拿到了......”墨羽喃喃道,将钥匙重新藏好。
六、血书
墨羽知道,自己跑不远了。左肩的伤口很深,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右腿的伤势也在恶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必须把楚钥的情报送出去。
墨羽靠在大树上,从怀中取出一块竹片和一把小刀。他用小刀在竹片上刻字,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仿佛要把自己的生命刻进去。
“楚钥已得,藏于货担夹层。送剑庐,呈太师。阴符生设三重巫咒,需以破咒符破解。章华台密室机关在门上,三钮同按。弟子墨羽,泣血绝笔。”
刻完后,他将竹片藏入路边的一块石缝中,又用泥土和落叶盖住,做了标记。
“谋堂的弟兄们,一定要找到它......”墨羽喃喃道,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走了不到百步,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黑衣弟子带着追兵赶了上来。
“他在这里!”一名甲士喊道。
墨羽转过身,背靠一棵大树,拔出短刀,面对着追兵。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来啊!”他嘶声喊道。
黑衣弟子冷笑一声,一挥手,甲士们一拥而上。
墨羽挥刀格挡,连杀两人,但寡不敌众,被一枪刺穿了腹部。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短刀掉在地上。
黑衣弟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楚钥在哪里?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墨羽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溢出血沫,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永远......找不到......”
他的头一歪,闭上了眼。
黑衣弟子搜遍了他的全身,没有找到楚钥。又搜了货担,也没有找到。他皱了皱眉,对甲士们道:“把尸体带回去,让师尊处置。”
甲士们将墨羽的尸体拖上马背,消失在夜色中。
七、石缝中的竹片
数日后,谋堂的暗探沿着墨羽走过的路线搜索,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暗探们在树林中仔细搜索了三天三夜,终于在路边的一块石缝中,找到了那片竹片。
竹片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清晰可辨:“楚钥已得,藏于货担夹层。送剑庐,呈太师。阴符生设三重巫咒,需以破咒符破解。章华台密室机关在门上,三钮同按。弟子墨羽,泣血绝笔。”
暗探们将竹片小心地包好,连夜送往南境剑庐。
八、彭烈的痛哭
南境剑庐,彭烈正在书房中整理手稿。
数日来,他一直在等待墨羽的消息。每一天,他都会到剑庐门口张望,希望能看到墨羽的身影。但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一日傍晚,一名暗探从楚国返回,带来了那片竹片。
“太师,墨羽师兄他......他殉国了。”暗探跪在地上,双手将竹片呈上,声音哽咽,“我们在树林中找到了这个。”
彭烈接过竹片,展开细读。
“楚钥已得......弟子墨羽,泣血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彭烈的心上。
墨羽死了。
墨翟的族弟,谋堂最出色的暗探,为了盗取楚钥,死在了楚国的土地上。
彭烈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竹片上。他捧着竹片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墨羽......墨羽啊!”他痛哭失声,跪在地上,将竹片贴在胸口,“你为什么要去送死?我不是说了吗?若事不可为,先撤回来!你为什么就不听?”
彭柔闻声赶来,看到彭烈跪在地上痛哭,心中一阵酸楚。她走过去,蹲在彭烈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兄长,墨羽是为了庸国而死的。他死得其所。”
彭烈抬起头,泪流满面:“妹妹,墨翟为我庸国奔走一生,死而后已。墨羽又为庸国而死。我彭烈何德何能,让他们这样为我卖命?”
彭柔泣道:“兄长,他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庸国。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彭烈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将竹片小心地收好。
“墨羽,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报。你的遗愿,我一定完成。”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血红。远处,三星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间,如血一般。
“楚钥已得。”彭烈喃喃道,“虽然墨羽没有带回来,但至少我们知道它藏在章华台,知道如何破解巫咒,知道如何打开密室。下一次,我们一定能拿到。”
他转过身,对彭柔道:“妹妹,传令下去,再派人去楚国。这一次,我要亲自去。”
彭柔大惊:“兄长,你的身体——”
彭烈抬手制止她:“我的身体我知道。但楚钥必须拿到。这是开镇龙棺的关键。若拿不到楚钥,我们就无法在三星聚庸之前开棺。庸国就真的完了。”
彭柔知道劝不住他,只得点头:“那我也去。”
彭烈摇头:“不行。你留在剑庐,看好家。”
彭柔还想争辩,彭烈已挥手道:“这是军令。”
彭柔无奈,只得含泪点头。
九、阴符生的冷笑
云梦泽,鬼谷台。
黑衣弟子跪在阴符生面前,将墨羽的尸体放在地上。
“师尊,庸国的暗探已经死了。但楚钥没有找到,可能是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阴符生走到墨羽的尸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翻开墨羽的衣服,发现他的腰间系着一枚玉佩——护魂玉。玉佩已经碎裂,显然是为墨羽挡了一次致命的巫咒攻击。
“护魂玉。”阴符生冷笑一声,“彭柔的东西。看来彭烈是下了血本。”
他站起身,对黑衣弟子道:“楚钥还在章华台。庸国的人没有拿到。”
黑衣弟子不解:“师尊,那这个暗探为什么来送死?”
阴符生道:“他是来探路的。彭烈想知道章华台的守卫情况、密室的位置、巫咒的破解方法。现在,他知道了。”
黑衣弟子问:“那怎么办?要不要把楚钥转移?”
阴符生摇头:“不必。章华台的守卫我已经加强了,巫咒也增设了三道。彭烈若敢来,就是自投罗网。”
他走到高台边缘,望着南方的天空。
“彭烈,你派来的人已经死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石涧?还是你自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断臂上的机械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十、尾声
南境剑庐,彭烈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中的三星。
墨羽的死,让他更加坚定了盗取楚钥的决心。墨羽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绝不能浪费。
“石涧。”他唤道。
石涧从屋里走出来:“将军。”
“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再去楚国。这一次,我亲自带队。”
石涧愣了一下:“将军,您的身体——”
彭烈抬手制止他:“我的身体我知道。楚钥必须拿到。这是开镇龙棺的关键。若拿不到,庸国就完了。”
石涧跪在地上,叩首道:“将军,末将愿代将军去。将军身体不好,不能再冒险了。”
彭烈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石涧,你父亲石勇已经为庸国战死了。我不能让你再去送死。这一次,我自己去。”
石涧的眼泪涌了出来:“将军——”
“别说了。”彭烈打断他,“这是军令。”
石涧无奈,只得点头。
彭烈转过身,望着夜空中的三星。
“墨羽,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
远处,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间,如血一般。
夜风呼啸,寒意刺骨。
但彭烈的心,是热的。
他知道,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走下去。为了庸国,为了太子,为了百姓,也为了那些为庸国牺牲的英烈。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这八个字,是他一生的信仰。
也是他最后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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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墨翟殉国,彭烈痛失臂膀。彭柔以巫礼葬之,立碑“谋堂忠烈墨公之墓”。彭烈命墨翟弟子续掌谋堂,继续刺探情报。墨羽临终竹简载:“楚钥在章华台顶层密室,需‘血影卫’令牌方可入。阴符生每日子时亲自巡查。”彭烈沉思:“若能得血影卫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