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定军
太傅星夜赴危营,剑堂五百伴君行。
斩将立威安众志,设伏布阵待楚兵。
榻前泣对昏迷主,帐外遥闻鼓角声。
且把悲怀收腹内,且将血债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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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夜驰援
彭烈离开马陵道后,并未直接前往东境大营,而是先回了南境剑庐。
他需要人手。
石勇战死,庸烈重伤,东境大营群龙无首,竖亥那厮只会坏事。他若单枪匹马去,就算有太傅的身份,也难保那些将领都听他的。他需要一支精兵,一支只听命于他的精兵。
“石涧,点齐五百剑堂弟子,随我赴东境。”彭烈一入剑庐便下令。
石涧正在训练山地营,闻言一惊:“将军,君上削了您的兵权,您若带兵去东境,那可是违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彭烈打断他,“君上重伤,石勇战死,东境大营危在旦夕。我若不去,庸国就完了。违命就违命,大不了杀头。”
石涧看着彭烈铁青的脸,知道劝不住,便道:“末将陪将军去。”
彭烈摇头:“你留在南境,看好山地营。万一楚军从南路来犯,你要守住。我带五百剑堂弟子就够了。”
石涧还要再争,彭烈已挥手道:“这是军令。”
石涧无奈,只得去点兵。
彭柔闻讯赶来,拉住彭烈的手,眼眶泛红:“兄长,你这一去,凶多吉少。竖亥那厮一定会在君上面前进谗,你——”
“妹妹,”彭烈按住她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庸国若亡了,我们彭氏也难逃一劫。所以,我不是为了君上,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庸国的百姓。”
彭柔咬了咬嘴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到彭烈手中:“这是护魂玉,攸女给我的。戴上它,可挡一次巫咒暗杀。阴符生一定会派人暗算你,你千万小心。”
彭烈接过玉佩,系在腰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五百剑堂弟子很快集合完毕。他们都是彭烈亲手训练的精锐,个个武艺高强,忠诚不二。听说要去东境救驾,人人摩拳擦掌。
“出发!”彭烈翻身上马,一声令下。
五百骑在夜色中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东境。
二、入营立威
彭烈赶到东境大营时,已是次日傍晚。
营中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庸烈昏迷不醒,石勇战死,三军溃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更糟糕的是,竖亥虽然被伍牟拦下没有逃走,但他的几个心腹将领却在暗中串联,准备趁夜逃跑。
彭烈一入营,便感觉到了那股惶惶不安的气氛。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彭烈到来,有的露出惊喜,有的却眼神闪烁。
“彭将军来了!彭将军来了!”消息传开,士兵们纷纷围过来。
彭烈勒住马,高声道:“弟兄们,我是太傅彭烈。从今日起,东境军务由我主持。大家放心,有我在,楚军打不进来!”
士兵们欢呼起来。彭烈的名字,就是一面旗帜。
但彭烈知道,光靠喊话是不够的。他需要立威,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他径直来到中军大帐,伍牟等将领迎了出来。
“彭将军,您终于来了!”伍牟跪地泣道,“石将军他——”
彭烈扶起他:“我知道了。石勇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带我去见君上。”
他先去看望了庸烈。庸烈依然昏迷不醒,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呼吸也更加微弱。巫医守在旁边,见彭烈进来,连忙起身。
“君上怎么样?”彭烈问。
巫医摇头:“毒已深入骨髓,老夫用了最好的药,但......恐怕凶多吉少。”
彭烈心中一沉,但没有表现出来。他走到榻前,看着庸烈的脸,低声道:“君上,臣来了。您一定要撑住。”
庸烈没有反应。
彭烈转身出了大帐,对伍牟道:“召集所有将领,到我帐中议事。”
三、斩杀逃将
中军大帐中,众将齐聚。
彭烈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他的眼神如刀,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我听说,有人想逃跑。”彭烈开门见山,“是谁?自己站出来。”
帐中一片寂静。片刻后,三名将领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都是竖亥的心腹。
“彭将军,我们......我们没有想逃跑,只是......只是觉得东境守不住了,想撤回上庸......”一人结结巴巴地辩解。
彭烈冷冷道:“撤回上庸?君上还在这里,你们想丢下君上逃跑?”
那三人无言以对。
彭烈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军法第七条:临阵脱逃者,斩。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三人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彭将军饶命!彭将军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彭烈不为所动,拔出龙渊剑,寒光一闪,三颗人头落地。鲜血溅在帐壁上,触目惊心。
帐中诸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彭将军息怒!”
彭烈收剑入鞘,沉声道:“起来。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但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从今日起,有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者,这就是下场!”
众将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再也不敢有异心。
彭烈扫视众人,又道:“现在,我们来商议防御之策。”
四、设伏定计
彭烈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境的地形。
“楚军虽然大胜,但他们不会马上来攻。”彭烈道,“马陵道一战,楚军也损失不小,需要休整。而且,阴符生此人多疑,他会先派斥候侦察我们的虚实,确定我们是否还有抵抗能力,才会发动总攻。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设下埋伏,等他们来。”
伍牟问:“将军,在哪里设伏?”
彭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金鞭峡。
“金鞭峡,地形与野狼谷相似,两侧山势陡峭,谷中道路狭窄,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彭烈道,“但这次,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不是我们在谷中设伏等楚军来,而是我们佯败,诱楚军进入峡谷,然后从两侧山上伏击。”
他详细讲解了战术:
第一步,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楚军后方,断其粮道,激怒楚将,诱其出战。
第二步,主力佯败,丢下旗帜辎重,装作溃不成军,引诱楚军追击。
第三步,将楚军引入金鞭峡,然后封住谷口,从两侧山上以滚木礌石、火箭攻击。
第四步,待楚军混乱之际,伏兵杀出,一举歼灭。
“此计的关键,在于‘佯败’要逼真。”彭烈道,“要让楚军相信我们是真的溃败,而不是在演戏。所以,佯败的部队要真的打、真的退,甚至要付出一定的伤亡。只有这样,楚军才会放心大胆地追进来。”
伍牟道:“将军,谁来担任佯败的任务?”
彭烈道:“我来。”
众将大惊:“将军,您是一军之主,怎能以身犯险?”
彭烈摆手:“正因为我是主帅,我亲自佯败,楚军才不会怀疑。若派别人去,阴符生那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
众将还要再劝,彭烈已道:“此事已定,不必再议。伍牟,你率两千人埋伏在金鞭峡两侧山上,等我信号。石涧的人马上就到,到时让他率山地营埋伏在谷口外侧,截断楚军退路。”
伍牟领命。
五、石涧到来
次日,石涧率三千山地营赶到东境大营。
彭烈将设伏的计划告诉了石涧,石涧听后,皱眉道:“将军,您亲自佯败,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彭烈道,“阴符生杀了石勇,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若不亲手斩他几员大将,我愧对石勇在天之灵。”
石涧知道劝不住,只得道:“那将军小心。末将一定守好谷口,不让一个楚军逃脱。”
彭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准备吧。”
石涧领命而去。
彭烈站在营寨的高处,眺望着远方。那里,楚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如同鬼火。他知道,阴符生一定在某个帐中,得意洋洋地筹划着下一步的进攻。
“阴符生,你以为你赢了?”彭烈喃喃道,“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六、榻前泪下
当夜,彭烈再次来到庸烈的榻前。
庸烈依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巫医守在旁边,见彭烈进来,连忙起身。
“君上还是没有醒来?”彭烈问。
巫医摇头:“没有。毒已入血,老夫用了驱毒之法,但收效甚微。君上的身体本来就弱,又失血过多,恐怕......”
彭烈走到榻前,坐在床边,看着庸烈的脸。
昏黄的油灯下,庸烈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他只有二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因为轻敌冒进,落得如此下场。
“君上,”彭烈低声道,“臣来了。臣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庸烈没有反应。
彭烈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君上,您知道吗?石勇战死了。他是为了救您而死的。他临死前,还在喊‘彭将军,末将先走一步’。他是您的将军,也是我的兄弟。他死了,我很难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君上,您一定要醒来。庸国还需要您,太子还需要您。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庸国就真的完了。”
庸烈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石......石将军......”
彭烈心中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他跪在榻前,泣道:“君上,石将军已经去了。但他在天有灵,一定希望您能活下去,希望庸国能活下去。您一定要醒来啊!”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彭烈跪了很久,才站起身,对巫医道:“好好照顾君上,有什么情况立即报告我。”
巫医点头:“将军放心。”
七、彭柔的预警
彭烈走出大帐,正要回自己的帐中,却看到彭柔站在外面。
“妹妹?你怎么来了?”彭烈惊讶道。
彭柔提着巫杖,脸色凝重:“我不放心你,所以跟来了。石涧带着山地营来,我就跟着来了。”
彭烈皱眉:“这里危险,你一个女子——”
“兄长,”彭柔打断他,“我是国巫,不是弱女子。我能帮你。”
彭烈知道妹妹的脾气,不再多说,将她带进帐中。
彭柔坐下后,第一句话就让彭烈心头一紧:“兄长,我刚刚占了一卦。”
“什么卦?”
“坎上兑下,困卦。爻辞:‘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与上次的卦象一样。君上的伤,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妹妹,卦象只是参考。君上年轻,底子好,一定能挺过来。”
彭柔摇头:“兄长,你不能自欺欺人。君上的毒已入血,巫医束手无策。就算他醒来,身体也会大不如前。而且,竖亥还在军中,他一定会借机害你。你打算怎么办?”
彭烈道:“先打完这一仗再说。等击退了楚军,我就回南境,不再过问朝政。”
彭柔叹道:“兄长,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放不下。庸国的事,你永远放不下。”
彭烈苦笑:“放不下又能怎样?君上不信我,朝中容不下我,我只能尽力而为。”
彭柔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兄长,若君上真的不治,庸国必乱。太子年幼,竖亥等人一定会趁机夺权。你要早做打算。”
彭烈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
“我已派人暗中保护太子。”彭柔道,“若君上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护送太子到南境,在忘忧谷即位。那里安全,我们彭氏可以保护他。”
彭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但此事绝不能让竖亥知道,否则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彭柔道:“放心,我派的人都是心腹,不会泄露。”
兄妹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八、楚军动向
次日,斥候来报:楚军正在集结,似乎有进攻的迹象。
彭烈立即召集众将,部署防御。
“楚军很快就会来。”彭烈指着地图道,“按照计划,我率三千人佯败,诱楚军进入金鞭峡。伍牟率两千人埋伏在两侧山上,石涧率山地营埋伏在谷口外侧。记住,一定要等楚军全部进入峡谷后,才能封住谷口。打蛇打七寸,要一击致命。”
众将领命。
彭烈又道:“此战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若败了,东境就真的守不住了。庸国的生死,在此一战!”
众将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彭烈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去准备。
他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阴符生,你杀了我的兄弟,这一战,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九、尾声
数日后,楚军果然大举来犯。
前锋是楚将斗班——斗廉之子,年轻气盛,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他率五千精兵,直扑东境大营。
彭烈率三千人迎战,战不数合便“溃不成军”,丢下旗帜辎重,仓皇向金鞭峡方向撤退。
斗班见状大喜,下令全军追击。
“追!活捉彭烈,赏千金!”
楚军如潮水般涌入金鞭峡。
彭烈骑马跑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阴符生,你的死期到了。”
他催马加速,向峡谷深处奔去。
身后,楚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前方,金鞭峡的险峰如刀削斧劈,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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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楚军全部进入金鞭峡,彭烈一声令下,滚木礌石封住谷口。两侧山上万箭齐发,火箭点燃峡谷中的干柴,火海吞没楚军。斗班率亲兵突围,被彭烈截住,一剑斩于马下。楚军大溃,彭烈乘胜追击,收复失地。捷报传至上庸,百姓欢呼,但彭柔却忧心忡忡:“君上伤重,朝中竖亥等人必趁机夺权。兄长虽立大功,恐遭更甚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