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明最近恃宠而骄了。
他不再把沈叙昭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寸步不离,不再在有人靠近时下意识地绷紧脊背,不再把那些“我想把你藏起来”的念头压成深夜里的叹息。
他开始明着来了。
自从上次在休息室里被沈叙昭捧着脸说了那些话之后,大黑龙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封印。
他开始撒娇,开始耍赖,开始理直气壮地说“老公需要你”。
比如今天。
往常都是温疏明下班去接沈叙昭。他会带着没处理完的工作,坐在车里等,等那个银发的小家伙从校门口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然后把文件往旁边一放,先亲一口再说。
两个人一起回家,他在厨房做饭,沈叙昭在旁边偷吃,日子过得像一锅文火慢炖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急不躁。
但今天不一样。
下午三点,沈叙昭的手机震了一下。温疏明的消息,语气可怜巴巴的:“乖乖,今天工作好多,可能要加班。”
沈叙昭刚想回“那你别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第二条消息就进来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沈叙昭愣了一下。
温疏明从来没有让他去接过。他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准时把他接回家,准时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从来不让他多走一步。
他没反应过来,第三条消息来了:“老公好累,想见乖乖。”
沈叙昭心软,这条龙自从开了窍,撒娇的技能点就像被点满了一样,一天比一天熟练,一天比一天不要脸。但他就是吃这套。
他低头打字:“好,我去接你。工作不要太辛苦。”
发完这句,他又补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一只Q版的小龙,伸着爪子,去摸一只更Q版的大龙的脑袋。
手机那头安静了很久。
温疏明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沈叙昭发来的那两句话和表情包。他看着那只Q版小龙伸着爪子去摸大龙脑袋的图案,嘴角勾起,林烬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温疏明美滋滋地抱着手机,把那两句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工作不要太辛苦。”乖乖在关心他。“好,我去接你。”乖乖要来接他。
林烬站在门口,看着自家老板那张平时冷得像冰山、此刻却笑得像春天来了的脸,默默地、悄悄地把刚迈进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他现在是聋子斯密达~
下午的课上完,沈叙昭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多,天光还是大亮的,秋天的太阳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他跟舍友们告别,背着小书包慢悠悠地往校门口晃。时间还早,他可以慢慢走,顺便买点吃的再打车过去。
他先拐进了一条小街。那家蛋糕店他路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被橱窗里那些漂亮的蛋糕勾得走不动道,但每次都有事,没能进去。
推开玻璃门,奶油的甜香和柚子的清香扑面而来。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蛋糕,每一个都像一件舍不得吃的艺术品。
他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圈,最后指着那个抹茶柚子蛋糕说:“要这个。”又指旁边那个说,“这个也要,青提脆啵啵软酪。”再指另一个,“还有草莓麻糬冰。”
店员小姐姐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正拿着蛋糕盒准备装,听见他还要第三个,抬起头看了一眼。漂亮的小朋友趴在柜台上的姿势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看风景的猫。
她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要两个勺子。”沈叙昭说着,付完钱,眉眼弯弯的。她机械地把蛋糕装好,机械地系上丝带,机械地递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沈叙昭接过袋子,朝她笑了一下,转身推门出去。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背着小书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捂着胸口,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沈叙昭又拐进了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芒芒椰椰。他提溜了一下手上的袋子,甜的有了,辣的最配甜的了,得再来点辣的。
他又溜达进一家烧烤店,点了烤大虾、烤鱿鱼、烤牛羊肉串、烤鸡翅,还要了一份柠檬鸡爪和一份烤鱼。
老板把打包好的袋子递给他,他一只手拎着蛋糕和奶茶,另一只手拎着烧烤和烤鱼,手指头上还勾着一袋柠檬鸡爪。
他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车到温氏总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大楼的灯光亮起来,把整栋建筑照得像一座水晶城堡。
沈叙昭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心想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还在一颗蛋里。
林烬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看见出租车停下来,看见那个银发的小家伙从车里钻出来,看见他两只手拎满了袋子,指头上还勾着好几个。他快步走过去。
“沈少爷,我来帮您拿……”
“没关系没关系!”沈叙昭往后退了一步,脸微微红着。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滑稽,像一只搬运食物的小蚂蚁,浑身上下都挂满了吃的。
但他不好意思让林烬拿。
“我自己可以的!”他倔强地拎着所有袋子,大步往大厅里走。
林烬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按下电梯按钮,挡住那些试图凑过来的员工,当一个不抢戏的、合格的特助。
大厅里的员工们早就注意到了。
从那个银发的小家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黏在了他身上。
背着小书包,两手拎满了吃的,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哒哒哒地走过那扇平时只允许西装革履、名牌加身的人通过的玻璃门。
沈叙昭低着头,红着脸,假装自己看不见那些目光,加快脚步往电梯走。
林烬帮他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他像一只被追捕的小兔子一样钻进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激动的、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啊啊可爱死了……”
“呜呜呜温总命太好了……”
“求上天赐予我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我的牛牛呢?你去哪儿了!”
“好香啊斯哈斯哈,温总命太好了……”
“小可爱给温总带了好多吃的……”
电梯门终于关严了。沈叙昭靠在电梯壁上,脸烧得能煎鸡蛋。
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尽头是温疏明的办公室。那扇门是深棕色的,厚重的,平时关着的时候像一堵墙。
此刻那扇门开着。温疏明站在门口,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地挂着。
他显然是听见电梯的声音就出来了。他看见他的小家伙站在走廊那头,两只手拎满了袋子,指头上还勾着好几个,小书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
看来他的小家伙,给他带了很多好吃的。
沈叙昭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拎着那些大包小包,欢欢喜喜地朝他跑过来,袋子在他手腕上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老公!”他跑近了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你的小亚龙打猎回来啦.i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