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手指微微收紧。
随着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文件里记录得很详细。
赵衍打算在婚宴后的闹洞房环节，让人给她下药。
时间、地点、经手的人，甚至连药的种类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念禾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宋鹤延。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婚宴上，为什么会坐在她身侧。
他不是来吃席的，他是来替她挡灾的。
沈念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看着对面那道沉静的身影，心里那点疑惑散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宋鹤延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念禾脸上，等着她消化。
沈念禾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脑子里转得飞快。
赵衍盯着她不放，这件事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宋鹤延这个人，身份太高，地位太高，性格又是那种不冷不热、不近不远的，想从他身上弄到拜金币，难如登天。
但赵衍对她虎视眈眈，也许是个契机。
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慢慢成形，但她还需要确定一件事。
她抬起头，对上宋鹤延的目光：“小叔，你怎么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宋鹤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工作上的事，机关机密，不能透露分毫。
他放下茶杯，只捡能说的讲：“今安知道你来了东市，让我照看你一二。”
沈念禾微微一怔。
路今安让他照看自己，说得通。
但要说路今安能让他把赵衍的事查得这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本来就因为工作上的事在查赵衍，顺手把这份资料拿给她看。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没有追问。
她只需要知道，宋鹤延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就够了。
“小叔，”沈念禾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我担心赵衍还会想别的法子。我表姐和表姐夫都在东市，我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宋鹤延安静地等着，等着她后面的话。
沈念禾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大胆的念头说了出来：
“在我回南城之前，能不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她当然不会担心宋鹤延问出“你担心为什么不马上回南城”这种话。
他那样的人，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大大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渴求，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宋鹤延看着她。
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泉，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
“可以。”他说。
沈念禾听到那两个字，脸上瞬间涌出欣喜，眉眼弯弯的，像被点亮了什么。
只要留在他身边，总能找到机会捞金。
“谢谢小叔。”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宋鹤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沈念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跟宋鹤延道别。
她刚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眉头微微蹙着，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小叔，我觉得以赵衍的性格，我绝对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是天下女生的祸害。”
宋鹤延看着她，只说了三个字：“别担心。”
沈念禾听到这三个字，心里的猜测瞬间落了地。
赵衍这个二世祖，要倒霉了。
被宋鹤延盯上的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唇角上扬，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我相信小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很笃定，不是那些人在他面前常说的恭维话，是真心实意的。
宋鹤延看出来了，唇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沈念禾再次道别，转身离开。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她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往电梯口走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宋鹤延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李秘书发了条信息。
与此同时，李秘书正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明天的行程。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宋厅的消息。
他点开，愣在那里。
【宋厅】：把明天的行程发一份给沈念禾。
李秘书看着这条信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突然要把行程发给那个姑娘了？
他跟在宋厅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事。
想不通，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先回了一条“收到”，然后把明天的行程整理好，复制了一份，发到沈念禾的手机上。
此时，沈念禾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摸出房卡，正要开门，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点开，是一份行程表，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排得满满当当。
发件人没有署名，但沈念禾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随后，把手机收起来，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日，早上七点五十分，沈念禾已经站在酒店大堂里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大堂的旋转门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的目光跟着转，等着那道身影出现。
电梯门开，宋鹤延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熨帖妥帖的西装，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李秘书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是惯常的妥帖神情。
沈念禾站起身，迎上去：“小叔。”
又转向李秘书，点了点头，“李秘书。”
宋鹤延“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跟上。”
李秘书冲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七座商务车，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站在车旁等着。
宋鹤延走到车边，转过身，看向落在后面的沈念禾。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车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沈念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走上前，弯腰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