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这就是百官上朝的大朝殿?”
“握草,这些禁军穿着铠甲的样子真牛逼。”
“握草,这老头做什么工作的?咋胡子盘得油亮油亮的?”
“握草,尼玛,上面那个戴长筒帽的就是太监吧?我嘞个老天爷呀,两辈子终于见到活太监了!”
“握草,那帘子后面的就是皇帝吧?你别说,虽然不见人长什么样子,但确实是隔着老远就有一股逼王气质扑面而来。
真想上去坐坐,看看龙椅是啥感觉!”
进入大殿之后,所有考生基本都低头不语,目不斜视,努力遵守着礼部官员所交代的规矩。
但这玩意儿是对别人来说的,对于吴狄来说,他真心不是不想遵守,而是管不住眼睛啊。
虽然头也是微低着的,可那余光就是忍不住到处乱瞟,看啥都感觉新鲜。
别的不说,这大殿就又大又方,初步估测足有一两千平方!
吴狄脚下踩着的黑砖更是锃光瓦亮,跟他妈拿抛光机磨了八百遍似的。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砖缝,那玩意儿乍一眼看去,跟没有一样,简直严丝合缝。
总结:这回是真误闯天家了,大观园在这里连给提鞋都不配。
他的小动作看似很隐秘,别人或许注意不到,但龙椅上的姬鸿坤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虽说隔了块帘子,不过这玩意儿透光性强得很,外面的人看来有些朦胧,从里面看去,却是相当清楚。
“雷师、柳仲,你们快看寻欢兄弟,这货还是一如既往的皮啊。
别人都规规矩矩的,就他一个显得这么另类。”
姬鸿坤实在是憋不住了,小声地朝他身旁的人说道。
没错,这场殿试,是真熟人局!
景和帝姬鸿坤主考,尚书左仆射柳仲陪同,太常寺卿雷凌云正捧着礼器名册在一旁候着,就连外面的禁军,都是由程大调度的。这也就差个边关换防了的王五了!
“呵呵,这很符合那小子的性格,他要不闹出点动静,我反而还不习惯。”柳仲笑了笑回道。
雷凌云对此却是没心思和两人闲聊,他现在的紧张程度,比下面的考生也不遑多让!
“陛下,时辰已到,该发考卷了!”
太常寺卿大人掐着点打断了说小话的两人,提醒他们别没个正形,该办正事了。
这得亏也是有块帘子,但凡没提前想到这一茬,姬鸿坤估计,吴狄考试考得怎么样不说,但整场考试懵逼是一定的!
雷凌云的话音刚落,姬鸿坤便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内侍省总管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高声唱喏:“陛下有旨——发卷!”
话音落下,早有内侍捧着厚厚一摞考卷,步履轻盈地鱼贯而入,沿着考生队列依次分发。
纸张入手厚实,带着淡淡的墨香,吴狄捏着考卷一角,心里头那点新鲜劲瞬间被紧张感取代。
可正当他想要看一下试卷内容问的是什么时,殿中却响起了一道又一道细微的倒抽冷气声音。
余光看去,不少考生霎时间都变了脸色,仿佛见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一样。
就连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胖子几人也是这样,一个个拿着试卷愣了许久,半天没点动作。
吴狄见此皱眉:“这上面写了什么牛逼的东西?怎么一个个表情如此夸张?”
他深吸一口气,将考卷缓缓展开,只见卷首端正写着一行大字——大乾王朝殿试时务策题,下面便是策问全文:
【朕览史册,每见史笔多谀,称天下治乱系于一人之明,颂明君在位则四海升平。
然朕自知,一己之身,纵有尧舜之心,亦无分身之能。天下之治,非帝王独坐明堂可成;社稷之安,实赖百官同心戮力方得。】
【今大乾朝堂,弊病昭彰:世家大族传世千年,垄断经籍学问,寒门士子欲求进身,难于登天;
朝臣之中,结党营私者比比皆是,未及殿试,诸生已暗中攀附门第、各择其主;在职官员,或心系宗族之利,或私庇门生故吏,置朝廷法度、天下民生于不顾。】
【此弊不除,则朝堂无公心,官场无清流,人才之路壅塞,盛世之基倾覆。
尔等皆为贡士,当怀赤子之心,直言无讳。
一:世家垄断知识、结党乱政,其根何在?当用何策,方能破除门第壁垒,斩断官员私相勾结之纽带?】
【二: 殿试未开而士子站队,官场未治而朋党先立,如何肃正科场风气,使取士唯才是举,而非唯门是择?
三:欲清吏治、固邦本,当从何处擢拔真正之才?如何使寒门俊秀有登堂入室之机,使在职官员不敢徇私枉法?
朕欲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诸生其悉心作答,勿惧权贵,勿避锋芒,朕将择其善者,力行不怠!】
(简:怎么整治垄断知识、结党营私的千年世家?
怎么让科举只看本事不看背景?怎么提拔寒门、收拾贪官?
你们只管出招,不必在意旁人眼光,朕给你们撑腰!)
吴狄一目十行扫完题目,当场和其余考生换上了同款表情。
Д……(#゚Д゚)(#゚Д゚)握草啊???
“这尼玛是我眼睛花了,还是皇帝疯了?”
“好家伙,好家伙!我以为前面的会试就已经天下无敌了,不曾想,还有高手?”
“合着老柳说的还真对?这皇帝演都不打算演了是吧?”
“赤裸裸地将这种问题问出来,还特么现场问策,这不就是让一群考生给他出馊点子,怎么整治世家吗?”
“尤其这句:未及殿试,诸生已暗中攀附门第、各择其主!”
“这玩意儿什么意思?合着你不但都知道,你还顺手赤裸裸地将遮羞布给撕了下来是吧?”
吴狄脑瓜子凌乱,这龙椅上的人太能整活了。
他要这么出题目,那对于那些早已跪下当狗的考生,心里该是怎样的打击?
正当吴狄还乱想着时,殿外广场突然传来监考官冷厉的断喝:“沈文彬!大胆狂徒!竟敢在殿试考场私藏夹带、串通作弊,亵渎圣典,罪无可赦!即刻逐出考场,押入大理寺从严审讯!”
话音未落,几个禁军如虎扑食般上前,一把按住面色惨白、浑身发颤的青衫考生——正是沈文彬。
他被按得双膝跪地,仍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冤:“冤枉!大人明察!我没有作弊!这纸条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偷偷塞进我怀中的!求大人明鉴啊!”
监考官居高临下,目光如刀,冷声道:“人赃并获,还敢狡辩?巡查当场从你袖中搜出这夹带,墨迹犹新,证据确凿!殿试乃国之大典,岂容你等行此卑劣行径?拖下去!”
沈文彬被禁军架着往外拖,挣扎间哭喊得撕心裂肺:“我真的没有!这是赤裸裸的栽赃,是有人要害我!陛下饶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