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
一切又一次陷入了平静,不知是不是崔家已经得手的原因,其余高门权贵的拜帖和邀请函,也纷纷都没了踪迹。
这让吴狄几人想多坑几人的想法戛然而止,只能说这些人消息还真灵通。
但这一点上就是玩得太有道德了,虽然贤臣有主,可你们就不能撬墙角吗?
只要你们价码出得高,吴狄一样是可以另投他人的啊!
不过奈何,博陵崔氏还是势大,被他们盯上的蛋糕,其余人似乎并不敢觊觎。
不过这也正好,吴狄几人顺道可以清静清静了。
另外就是礼部这边也公布了殿试的时间,和崔世安说的一样,三月十一!
按照往常规制,殿试由礼部牵头筹备,吏部协理相关礼仪,考生需按流程完成一系列准备,半点马虎不得。
首先是资格核验,需携带礼部下发的“贡士牒”前往尚书省吏部验明正身,核对乡贡、会试的名次档案,确认无误后领取殿试入场凭证,上面注明了考场位次、入场时辰及禁带物品,缺一不可。
其次是礼仪修习,礼部会提前三日召集所有贡士,在国子监辟雍殿讲解殿试礼仪——从入朝觐见的叩拜礼、应答皇帝问话的站姿,到试卷呈递的手势,皆有严格规制,由礼部祠部司官员亲自示范,错一处便有可能被御史弹劾“失仪”,直接影响殿试成绩。
再者是物资准备,需身着规定的“贡士常服”,青袍束带,不得佩戴金银饰物,以免有奢华逾制之嫌;
笔墨纸砚需自备,且纸张需为礼部指定的素白麻纸,不得夹带任何字迹、记号,砚台需为素面,禁止雕刻花纹,违者以“舞弊”论处。
除此之外,还要提前熟悉殿试流程:
当日黎明时分在朱雀门外集合,由礼部郎中引领入宫,经安检后进入太和殿广场,按名次排定的位次就座,等候皇帝驾临;
殿试以策问为主,题目由中书省拟定,经皇帝御批后密封下发,考生需在当日午时前完成作答,不得拖延;
答卷时需字迹工整,抬头、落款格式皆有定例,甚至涂改都有严格限制,需以朱笔批注“涂乙”二字方可。
当然,虽然不禁止涂改,不过这是个很严重的掉分项,这一点从科举县试便是如此。
或许这玩意就是最早的卷面整洁分吧!
最后便是心境调适,毕竟殿试直面天子,且名次直接决定状元、榜眼、探花及二甲、三甲的归属,这压力颇大,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顶得住的。
甚至以往有些人,之前一路考来,笔力都相当不俗,可偏偏到了殿试,愣是手抖得都握不住笔。
故而心态调整,也是参加殿试前必要的流程。
简单点说,就相当于是提前打预防针,做个心理辅导了。
免得你真上了大殿,回头拉了坨大的,这就尴尬了。
三月十日,殿试前的最后一天!
吴狄几人基本该走的流程也走完了,该接受的培训也培训得差不多了。
如今只待明日,便可一步登高!
故而搞得几人兴奋得完全睡不着!
两眼一闭,就是多年苦熬,快要结束的场景。
甚至像张浩之流,这都还没参加最后一场考呢,就已经开始在幻想衣锦还乡的样子了。
当然这一点,吴狄也没法免俗,你甭管他往日心态有多好,
总之现在铁定是睡不着了!
唉~烦啊!
“睡不着就喝酒呗,我说你们与其在院子里激动得跟个猴一样,还不如把自己灌醉,起码还能保证个充足睡眠!”
这时,大晚上起来整宵夜的江寒,看着几个进进出出的货,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吴狄一听,当场眼睛就亮了。
“有道理啊江老哥!我咋没想到这个,亏我还吐槽这没有安眠药呢,这酒不就是最好的助眠剂吗?”
吴狄二话不说,兴奋地直接去搬了几坛酒来。
这是之前去琼华楼干饭时,坑崔世安的好东西。
这玩意一坛价值数百两,那是妥妥的陈酿,好喝不上头,安稳助眠精神好。
毕竟宿醉后最头疼的就是第二天脑袋疼,但这玩意贵有贵的道理,起码现在很合适他们。
胖子也笑了:“好主意,这个方法好啊!不得不说好人兄还在发力!都这时候了,还有他的戏份呢!”
他这一声吐槽算是起了连锁反应,几人都被逗乐了,先前紧张的心态也荡然无存。
吴狄揭开酒坛,一人给满上了一大碗!
“喝,大口地喝,喝醉了好睡觉!不然咱真要激动一宿不睡,明天考试,指不定得出洋相呢!”
“干杯!祝我们明日……笔落惊风雷,名题金殿辉!”
吴狄率先举杯,酒液撞得碗沿叮当作响。
胖子仰头灌下大半碗,嚷道:“祝咱哥几个今朝登甲第,他日耀门楣!”
郑启山眉眼含笑,颔首附和:“愿笔下藏丘壑,前程沐朝晖!”
张浩干脆利落,碗底朝天:“只求文星照前路,功名伴月归!”
方正:“咦,好仁兄,这酒还怪好喝的!”
好吧,最后这老兄,似乎聊天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众人对此也是习惯了。
之后又连干数碗,夜风裹着酒香,随着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仿佛在月影下,映照出了少年们的志向。
有人说着这一路来的不容易,读书还真是吃苦太多,下辈子不读了,太累了!
也有人说着这一路来很容易,有挚友相陪,书山学海亦不枯燥,酒尚温,甜度刚好。
也有人说,此夜樽中酒,他朝榜上名,不负十年灯,不负万里程。
我们终究活成了我们想要的模样!
酒过三巡,菜过……
好吧,没菜!
这几个货干喝呢!
非要说的话,也就江寒碗里有碗面条,关键他们还就能闻个味,吃不着。
“诶,大哥,我听说这金榜排序和授予官职是有挂钩的,
就比如说——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二甲授主事(正六品),三甲授知县(正七品)!”
“可……可官场上的玩意我也没太搞懂,这为啥榜眼探花翰林院编修是正七品,反而二甲给的官职品阶更高呢?”
王胜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情。
吴狄举起杯中酒,畅饮一口。
“这里面当然有门道了,品阶高低多为虚名,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
咱们跨过了科举的这道门槛啊,接下来权力才是唯一的实质性……翰林院的门道,本就不能单看品阶。”
吴狄放下酒碗,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翰林院是天子秘书机构、储才之地,状元、榜眼、探花入翰林,虽只是从六品、正七品,却能近身皇帝,参与起草诏书、编纂国史,接触中枢政务。
这份履历是仕途捷径,升迁速度远非外放官员可比。
反观二甲授的六部主事,正六品看着品级高,实则只是各司办事官员,职权局限于本部,晋升路径平缓,远不如翰林的‘清途’含金量高。”
“嗝~懂了!”胖子打了个酒嗝,“合着就一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呗!”
“那要按照这么说,咱们几个之后,岂不是得分开了?”
“大哥你这么厉害,永远都这么厉害!你肯定会留在朝堂上,而我……”
“我好像一路而来,都只是运气不错,我总感觉,运气用到这也就到头了!”
“大哥……”
胖子也不知怎么地了,这会倒是不紧张了,但反而惆怅了起来。
吴狄听到这话,摇头一笑,反手给了胖子一个脑瓜崩。
“想那么多干嘛?考不了一甲,你还不能考个二甲吗?
再者说,有你大哥在这,你即便被派到了偏远小县,你大哥也有办法给你调回来。
不瞒你说,我手中的功绩多如牛毛,只要想,你们这辈子都够用了!”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