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看完报告,摘下眼镜。
“先说情况。”
疾控专家站起来。
“根据目前症状,高热出疹同棚扩散以及结痂记录与天花高度相似,但需要现场样本确认,也不能排除其他出疹性疾病。”
老师问:“最坏情况是什么?”
专家说:“天花在古代人群中扩散,唐代人基本没有现代免疫屏障,若进入郑州城再沿交通线外散,后果会很重。”
老师又问:“可能性有多大?”
专家说:“从制度上看,直接携带烈性传染病过去的概率很低,入唐人员有体检疫苗隔离和随访。”
“但不能排除现代人员携带低致病微生物,改变当地病原生态,也不能排除唐方营地原有疫病被提前放大。”
老师点头。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争谁的错的时候。”
“是。”
老师看向军方负责人。
“能派多少人?”
军方负责人说:“前期可派三百人医疗疾控队,六小时内完成集结,军医疾控护理消杀通信和后勤都配齐。”
“怎么过去?”
“可以用三十架运输直升机。每架十名人员,另带药品和装备还有必备设备,先到时空门再转入大唐空域,直飞郑州附近指定降落点。”
交通负责人补充:“需要提前和大唐方面确认航线降落场和地面安全。”
张大使说:“大唐方面会配合,李世民已经下诏,郑州刺史谢行简受联合医疗组调度。李越在使馆坐镇。”
老师看向医疗专家。
“药呢?”
专家翻开清单。
“未感染接触者接种天花疫苗,已感染者可使用布林西多福等药物救治,同时加强补液退热创面护理防二次感染。古代现场条件差,护理和隔离比药更关键。”
老师问:“疫苗够不够?”
专家迟疑了下。
“首波重点人群够,若扩大到郑州城和周边县,就需要继续调拨。”
老师没有责怪。
他只是说:“按扩大准备。”
办公厅同志低声提醒:“老师,如果动用三十架直升机和三百人医疗队保密压力会很大。”
老师看向他。
“郑州周边大概有多少百姓?”
张大使报出数字:”约一百万。”
办公室静下来。
老师闭目养神了一会说道。
“人命更重要。”
“两界已经建交,大唐百姓不是纸上的古人,他们也盼着明天能吃饭。”
没人插话。
老师继续说:“我们既然伸了手就不能半路缩回去。”
他看向军方和卫生口。
“按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准备,医疗疾控队马上集结。”
又看向外交口。
“向大唐发正式照会,内容要清楚。”
“现代方面应大唐请求派医疗队赴郑州协助防疫,尊重大唐主权服从联合指挥,现场以救治为首要目标。”
外交负责人记下。
老师又看向张大使。
“告诉李越和李世民,前线需要什么报上来。”
张大使点头。
老师停了停又补充。
“到了那边不许摆救世主架子,我们是去帮忙,不是去指手画脚。”
“明白。”
老师站起身。
这句话定下来,所有人都动了。
机场与临时集结点很快亮成片。
军医从宿舍跑出来。疾控人员带着个人箱赶到集合点,后勤兵推着冷链箱,按编号核对。
年轻军医小林站在队伍旁拿着手机。
他给母亲写了条消息。
“妈,我出任务,可能几天不能联系,别担心。”
写完后他看了很久,按规定不能发。
关机后把手机交给保密员。
另边,飞行员绕机检查。
地勤给直升机补油。
机舱内,冷链箱和医疗箱被固定,额外油箱挂好,通信器材装到指定位置。
旋翼还没完全启动,机坪上已经排成数列。
三十架运输直升机停在灯下。
指挥员拿着名单,逐个点名。
队伍很快站好,指导员走到前面。
他看着三百人,看了好会儿才开口。
“同志们。”
所有人立正。
指导员说:“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这次任务很特殊,目的地不是普通灾区,是另个时代的大唐郑州,那里有座铁路营,里面有人发热出疹疑似天花。”
指导员继续说:“你们背上的不只是药箱和疫苗,还有现代医学体系,还有国家组织能力,还有人民军队救死扶伤的职责。”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直升机。
“郑州营地里躺着的,不是史书上的数字,也不是影视剧里的古人,他们是会喊疼会想家会盼着明天吃饭的普通百姓。”
有人低头,把手套又按紧。
指导员语气激昂:“他们穿汉服说古音,往大了说是华夏血脉,往近了说此刻他们把命交给我们。”
他看向队伍左侧。
“这次行动,是国与国之间的正式医疗援助,到了大唐要尊重当地制度,尊重大唐官员,尊重已经在前线工作的唐方医者。”
又看向右侧。
“但在病人面前,医生只有个身份,就是救人。”
他把最后的话说得很重。
“谁也不许掉队!”
机坪上的风变大。
前排直升机旋翼慢慢转动。
指导员问:“有没有信心?”
三百人齐声回答:“有!”
“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
指挥员抬手。
“登机!”
队伍立刻按编组登机。
旋翼声越来越大。
三十架运输直升机依次启动,等待起飞命令。
指挥塔里,最后道命令传出。
“中国医疗支援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