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里连李承乾都坐直了些。
南郑是汉中旧地。
这个封号在郡王里面是顶尖的了。
对李越来说,这是把他的父母和他原本的来处,也一并安进了大唐爵制里。
“即日起,封李建国为南郑郡王,食邑三百户,另赐金帛若干,以示朝廷心意。”
李建国听见了郡王两个字,可大脑还没完全转过来。
虽然食邑给得不多,可名号摆在那里,就是顶格礼遇。
王秀英还没搞懂三百户和郡王到底有多大,只是本能觉得是天大的事。
李越随即起身拱手道。
“二伯,过重了,不封也无事的。”
李世民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下。
“你的功劳怎么封都不为过。”
“在朕眼里,你与承乾,与青雀,与恪儿并无分别。”
“你替大唐做了多少事,朕心里有数。”
“朕这个做长辈的,给你父母一点体面,难道还要跟你商量不成?”
李越没再谦让。
李建国此时也终于彻底听明白了。
自己是真封王了。
还是皇帝和太上皇当着皇后一家人的面亲口封的。
李越赶紧拉着父母一同谢恩。
李世民笑着扶起他们。
“好,往后就是自家人了。”
这场封赏到这里便算定下。
殿里的气氛也被推到了更近。
宫人继续上菜。
李世民招呼李建国喝酒,李渊更是高兴,连连催人换热酒。
酒再过两轮,李建国脸上也起了酒气,说话就更放开了些。
他先是看了李世民一眼,又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老弟啊。”
这声老弟出来,旁边李承乾差点没把酒呛到。
李世民却不介意,反而举盏应了。
“老哥请讲。”
李建国竖起大拇指。
“你在皇帝里,是这个。”
李世民先愣,随即就懂了这是现代人的夸法,顿时笑得更开。
“这评价朕收了。”
李建国又喝了口酒,皱了皱眉。
“就是你这酒,说实话,不如我们那边的西凤顺嘴。”
“等回头我给你多带几箱来。”
李渊瞬间竖起耳朵。
“对喽,下回过门,多带些好酒。”
“别只顾着给二郎,也给我留点。”
李世民也有些酒意了,端起酒盏灌了一口,忽然长叹一声。
“难啊,难。”
“这些年治国,愁得朕头发都白了不少。”
“若不是魏征那个老匹夫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真能替朕查漏补缺,朕岂会容他天天在殿上顶朕?”
李建国听了哈哈一笑。
“能听得进骂,这就比不少皇帝强。”
李世民把酒盏一放。
“老哥说得轻巧,你是没见他那张嘴。”
“哎......”
王秀英和长孙皇后已经聊开了。
从孩子吃饭说起,到孩子读书,再到孩子生病。
王秀英低声说。
“小孩发热别老捂着。”
“越捂越容易出事,先看体温,再看精神头,若只是低热,先给水,别先吓自己。”
长孙皇后听得认真。
“宫里以前也有老宫人说,小儿发热要多盖被发汗,如今看来未必都对。”
王秀英又说。
“孩子若不想吃饭,就别追着喂,越追越烦。”
“饭桌上别总训,孩子容易把吃饭和挨骂连在一起。”
长孙皇后听到这里神色有些异样。
王秀英说的这些在现代算常识,可放在大唐后宫却非常新奇。
因为古代养孩子更重规训,也更依赖经验,很多时候是拿大人的意志去压孩子。
长孙皇后越听越受用。
“秀英姐姐,这些话你回头可得多跟我说说。”
“我这几个孩子,性子完全不同,管法也总摸不准。”
王秀英笑道。
“行,反正住下来慢慢说。”
而在另一边。
李越正在听取二人的汇报。
李承乾先说道。
“兄长,我和青雀商量过,准备先让科学院抽一批识字快,算学也过关的学生出来,专门做技术通译。”
李越很满意。
“对,就是这条路。”
“没有这批人,再多设备也只是摆设。”
李泰又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后世那边对接科学院的人里,有不少是搞电力和铁路的。”
“我现在越看越觉得咱们以前想的蒸汽机只是第一步,后面真正要命的是体系。”
李越笑了。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工业革命而不是机器革命了吧。”
李越突然问道。
“恪弟什么时候回来?”
李泰放下筷子。
“应当快了,前日还说已到洛阳。”
“不过他身边不是还带着那位顾姑娘么,多半会慢一点。”
李越挑眉。
“他没带单兵电台?”
李泰想了想。
“没有。”
李越摇了摇头。
“这小子,谈起情来连联络都忘。”
长安城外,明德门前。
李恪勒住马,抬头看了眼城门。
一年不在长安,他走了很多地方,也打了很多仗,眼界和性子都变了。
跟在他后头的人不多。
十兄弟回来了八个,耶律磨鲁骨和李谨行还有张亮留在了倭国处理后事,苏定方则先一步带着另外八人回了军事学院。
李恪身边只剩张怀和顾清沅,再加一队禁卫。
他入城把马放慢看向张怀。
“张先生。”
张怀立刻拱手。
“臣在。”
“你先回家收拾,把家小都接到吴王府住下。”
“这些年跟着我和兄长东奔西走,也该让家里人安稳些了。”
张怀随即整个人都挺直了。
这是要收为家臣的节奏。
张怀立刻下马郑重行礼。
“臣谢过殿下。”
李恪抬手。
“去吧,家中若缺什么,直接向王府支取。”
张怀应声后立刻拨马转向,直奔自己家去。
他确实高兴。
这一年多,他先跟着李越巡狩,又跟着李恪灭倭,看过底层,也见过大战,越看越知道这位吴王不是只会打仗的武夫。
年轻是真年轻,可脑子和格局都不差。
这样的人若还不跟,那就真是眼瞎。
张怀走后队伍便更静了。
李恪偏头看向顾清沅。
她一身女装坐在马背上,比先前更多了些江南女子的柔美。
可李恪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却是李越以前教过的那些“骚操作”。
索性真用了。
于是打马走到顾清沅马前握住了她的手。
“清沅。”
顾清沅瞬间脸红了。
“殿下……”
李恪没松手。
“随我一同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