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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布庄的期待

    东西不大,人家拿着高兴。”苏小音一边往灶房走一边说。苏小清跟在后面追问:“绣线跟娟布不是买完了吗?怎么还去布庄?前天才去的,该买的不都买齐了?”苏小音解释了几句,苏小清便不再问了,只说行,那到了县城你先去布庄,铺子里我看着。

    两人匆匆吃了早饭,套上骡车,往县城赶。晨雾薄薄一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是微微泛白。路两边的枯草上铺着白霜,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到了县城,天已经大亮了。姐妹俩手脚麻利地卸货、摆货,把柜台擦得锃亮,把新到的陶器玩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忙完早上的那一拨生意,苏小音才解下围裙,对苏小清说了一声,背上背篓往布庄走去。

    布庄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清脆响亮。看见苏小音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眯眯地迎上来,一边让伙计倒茶一边问:“陈娘子来了?这回要点什么?有新到的绸缎,要不要看看?”苏小音说明来意,只要布头,不要别的。掌柜的也不嫌生意小,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三大捆布头,堆在柜台上让她慢慢挑。

    “这些都是这一阵攒下的,有细棉布的,有绸缎边角料的,还有几块绒布,颜色都还不错,就是太小了,做衣裳不够,做小件正好。您看看哪些能用得上。”掌柜的站在旁边,一样一样给她介绍,哪捆是细棉布的,哪捆是绸缎的,哪捆颜色鲜亮,哪捆料子厚实。苏小音蹲在地上,一捆一捆地翻,把颜色好的、料子细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把太素净、太粗糙的放在另一边。挑了大半个时辰,选了两大捆,掌柜的挥挥手,半卖半送,收了很少几个钱。

    苏小音付了钱,正准备走,掌柜的又叫住了她。他绕过柜台,手里捧着一杯茶,语气随意但透着几分认真:“陈娘子,你们下一幅绣品绣什么?还是花鸟图吗?我家夫人对你们之前绣的那幅‘鸾凤和鸣’特别喜欢,挂在卧房里,天天看都看不厌,说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前几日还念叨,说要是陈家娘子再出新作品,一定得让她先过目。”

    苏小音便把石榴、葫芦、葡萄的绣样说了,掌柜的听完,连连点头,说这个寓意好,多子多福,福禄绵长,正合他夫人的心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诚恳:“陈娘子,这副图做完,能不能先拿过来让我看看?我夫人那边要是喜欢,我就留下。价钱还跟上次一样,不会亏待你们。当然,您要是有老主户要先送去,我等一等也无妨,好东西不怕等。”

    苏小音想了想,孙掌柜那边虽然问过,但没有明确说要定,只是说了句“有新作品拿来看看”。两边都是老主顾,哪边也不能得罪。她把话说得委婉但清楚:“掌柜的,这副图绣好之后,我得先送去给之前的一位老主户过目,是他先跟我打的招呼。他看过之后,如果不要,我第一时间给您送来。如果他要了,我再给您绣一幅新的,您看行吗?”

    掌柜的笑了,连连摆手说没问题,理解理解,做生意讲的就是个先来后到,让他们先看,看不上再给我。他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塞到苏小音手里,说是夫人做的,让带回去尝尝。

    苏小音道了谢,揣好点心,背着一背篓布头,高高兴兴地回了杂货铺。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铺子里的苏小清正在给一个买卤肉的大爷称重,大爷看见苏小音进来,笑着夸了一句“你家卤肉就是香,我每隔几天都得来买一回”。苏小音笑着应了,把布头放到后院,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到柜台后面。日子就是这样,一件小事接着一件小事,但每件小事都做得踏踏实实,日子就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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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十几天,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简淡的水墨画。木槽子里的韭菜根早就搬进了屋里,靠南窗放着,嫩绿的芽尖蹿得老高,在暖融融的屋里有滋有味地长着。陈家的仓房里,新砍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摞到房梁那么高,够烧到开春还绰绰有余。

    这天下午,陈大山和陈小河终于把二木婶子侄子家的家具全部做完送过去了。最后一车货是上午送到的,二木婶子亲自在门口接的,一件一件仔细验过,柜门开合顺滑,抽屉拉动平稳,雕花细腻圆润,榫卯严丝合缝。她摸着那面梳妆台的镜框,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连声说好,说比她在镇上看到的那些强太多了,当场就把尾款结清了,一文钱没少。

    陈大山赶着牛车回到家,把工具从车上卸下来,一件一件收回木工房。他在井台边洗了手,在灶房门口坐下,接过苏小音递来的热茶,长出了一口气。陈小河跟在后头,把借来的麻绳和草帘子还到仓房里,也走过来坐下。

    陈大山端着碗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卸下担子的轻快,说了句“总算完事了”。苏小音问他二木婶子那边满意不满意,陈大山点头说满意,当场就把尾款结了,还说以后有活计还找咱们。苏小音把手里的针线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肩膀,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这样也好,我跟小清也在家歇一歇,不用天天早起赶路了。天越来越冷,早晨的霜厚得跟雪似的,骡车走在路上滑得很,好几次我都怕骡子打滑。”

    陈小河接过苏小清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问起杂货铺最近的生意。苏小清正坐在小凳上整理一筐鸡蛋,把破壳的挑出来放一边,个头均匀的码进蛋托里。她叹了口气,手里的活计没停,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临近年末,生意还是不错的,比夏天那阵强多了。不过最近距离咱们近的两条街上,新开了好几个铺子,多少对咱们都有一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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