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战第十二年，铁脊死了。
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李七夜手中，而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副官——银刃的暗杀下。消息传到地球时，苏晚晴正在分析铁脊同盟的最新动向。她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情报，深紫色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确认了吗？”她问情报官。
“确认了。银刃在自由港总部亲手刺穿了铁脊的能量核心。铁脊的尸体已经被他的亲卫队抢走，但生命信号已经完全消失。银河正统军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通讯器：“帝君，铁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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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脊之死，源于权力。
停战十二年来，铁脊的统治越来越独裁、越来越疯狂。他对附庸文明的压榨变本加厉，对内部异己的清洗毫不手软。那些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的舰长，有的被撤职，有的被软禁，有的被处决。理由是“不够忠诚”、“能力不足”、“疑似与星海联盟有勾结”。
银刃是少数几个没有被清洗的人。不是因为他忠诚，而是因为他太有用。他的银色金属装甲在战场上辨识度极高，他的指挥能力仅次于铁脊，他对银河正统军内部的人事、后勤、情报了如指掌。铁脊需要他，所以留着他。
但银刃也在恐惧。他知道，铁脊的清洗迟早会轮到自己。每一次铁脊用那双竖瞳盯着他时，他都感觉自己的能量核心在颤抖。他不想死，所以他选择先下手为强。
那天晚上，铁脊在自由港总部的办公室中审阅文件。银刃端着一杯“能量补充剂”走进来——这是铁脊每天都要喝的东西，用来维持他那受损的能量回路。银刃将杯子放在桌上，铁脊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银刃没有离开。他站在铁脊身后，右手缓缓抬起。掌心的银色金属装甲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锋利的、灌注了剧毒的能量刺。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刺出。
能量刺从铁脊的后颈刺入，贯穿了他的能量核心。铁脊的身体猛地僵住，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转头，想反击，但能量核心被刺穿的瞬间，他的所有能量回路都断了电。黑色的鳞甲失去了光泽，暗红色的能量纹路熄灭，近四米高的身躯轰然倒下。
“为什么……”铁脊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
“因为你让我害怕。”银刃拔出能量刺，擦干净，“我怕你杀我，所以我先杀你。”
铁脊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然后永远地闭上了。
银刃以为自己能控制局面。他宣布铁脊“因能量核心老化自然死亡”，自封银河正统军新任元帅。但他错了。铁脊的统治虽然残暴，但他的个人威望是银刃无法替代的。那些被铁脊压制的舰长们，在看到铁脊的尸体后，第一反应不是服从银刃，而是质疑。
“铁脊的能量核心是被刺穿的，不是老化！”一个舰长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质疑，“银刃，是你杀了他！”
银刃没有否认。他知道否认也没用。他试图用铁腕手段镇压反对者，但反对者太多了。不到一周，银河正统军就分裂成了三派——一派支持银刃，一派反对银刃，一派保持中立观望。
铁脊同盟的附庸文明看到银河正统军内乱，立刻做出了选择。铁锤文明第一个宣布“退出铁脊同盟，保持独立”。其他三个附庸文明紧随其后。那个最弱小的、一直依附于铁脊的文明，也在犹豫了三天后，宣布“暂停同盟关系，等待局势明朗”。
铁脊同盟，在铁脊死后的第十天，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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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塔尔星时，星海联盟正在召开季度例会。五十个成员的代表听到“铁脊同盟瓦解”的消息，会议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铁脊死了！”铁骨的四只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个疯子终于死了！”
艾琳也笑了，但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可悲。”
“可悲个屁！”铁骨说，“他罪有应得。杀了那么多人，压榨了那么多文明，最后被自己的副官捅死——这就是报应。”
李七夜坐在主位上，暗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所有人。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帝君，我们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收复自由港？”一个成员代表问，“铁脊同盟瓦解了，自由港现在群龙无首。如果我们能拿下自由港，星海联盟的势力范围就能扩展到银河系中心区域。”
李七夜摇了摇头。
“不拿。”
“为什么？”那个代表愣住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为自由港不是我们的。”李七夜说，“自由港是独立商人联合体的。他们被铁脊夺走了家园，现在铁脊死了，自由港应该还给他们。”
“还给他们？我们帮他们打下来的——”
“我们没有打。”李七夜打断他，“自由港不是我们打下来的，是铁脊自己瓦解的。我们没有资格去占领。如果我们趁火打劫，和铁脊有什么区别？”
会议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艾琳第一个开口：“我同意帝君。星海联盟的原则是平等、尊重、不干涉内政。如果我们占领自由港，就违背了这些原则。”
铁骨也点了点头：“虽然我很想要自由港的贸易权，但帝君说得对。那不是我们的。”
其他代表面面相觑，最终没有人反对。
自由港在铁脊死后的第三十天，迎来了新的主人——独立商人联合体的幸存者。他们在鸽派联盟和星海联盟的共同支持下，从藏身的星域返回自由港，重新建立了自己的政府。新任首领是一个中年女性，代号“银商”。她在就职演说中感谢了鸽派联盟和星海联盟的“无私援助”，并宣布自由港将永久保持中立，对所有文明开放贸易。
李七夜没有出席就职仪式。他派苏晚晴作为代表，送去了地球联邦的贺信和一批“深渊级”母舰的订单——地球联邦将从自由港购买一批稀有材料，用于建造下一批“深渊级”。
“这是合作，不是施舍。”苏晚晴对银商说，“地球联邦需要自由港的贸易网络，自由港需要地球联邦的军事保护。互利共赢。”
银商点头：“同意。自由港的大门，永远向星海联盟敞开。”
铁脊同盟瓦解后，银河系的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鸽派联盟吸收了铁脊同盟的大部分附庸文明，成员从原来的不足百个扩展到了近两百个，成为银河系最庞大的文明联合体。银河议会的威信大幅提升，白发议长被一致推举为“终身议长”。
星海联盟虽然没有大规模扩张，但声望也水涨船高。那些曾经在铁脊同盟和星海联盟之间摇摆的中小文明，看到了星海联盟“不趁火打劫”的原则，纷纷主动申请加入。停战第十三年，星海联盟的成员从五十个扩展到了六十八个。
铁脊同盟残部——以银刃为首的那一派——退守到了银河系边缘的一片荒芜星域，自称“银河正统军流亡政府”。但他们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A级母舰只剩下不到二十艘，附庸文明一个都没有。银刃试图与星灵族隐藏分支重新谈判，但对方在得知铁脊死后，立刻终止了所有接触。
“银刃撑不了多久。”苏晚晴在情报分析会上说，“他的内部矛盾比铁脊时期更严重。那些支持他的舰长，随时可能叛变。最多一年，银河正统军流亡政府就会彻底瓦解。”
“不用等一年。”李七夜说，“半年后，他们就会内斗。”
他的预测很准。五个月后，银刃被自己的副官暗杀——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理由。银河正统军流亡政府分裂成更小的派系，有的投降鸽派联盟，有的试图加入星海联盟（被拒绝），有的消失在未知星域中，成为星际海盗。
曾经不可一世的银河正统军，在铁脊死后不到两年，彻底退出了银河系的历史舞台。
地球，地下城。
李七夜站在核心室中，看着缓缓旋转的能量矩阵。苏晚晴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份《银河系新格局分析报告》。
“铁脊同盟瓦解了，银河正统军灭亡了。”苏晚晴说，“银河系现在最大的势力是鸽派联盟，其次是星海联盟。鸽派联盟的议长已经公开表示，希望与星海联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
“战略伙伴？”李七夜重复了一遍，“不是附庸，不是监管，是平等合作？”
“是。白发议长说，地球联邦和星海联盟已经证明了‘平等共治’的可行性。他希望将这种模式推广到整个银河系。”
李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以谈。但前提是——地球联邦和星海联盟的独立性不能被削弱。”
“明白。”
苏晚晴转身离开。李七夜独自站在核心室中，看着能量矩阵的光芒。
铁脊死了。
银河正统军灭亡了。
那个从塔尔星开始、纠缠了他十几年的敌人，终于彻底消失了。
但他没有感到轻松，也没有感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