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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寒潮预警传,备柴暖屋忙

    林清秋是被广播匣子里“滋啦”一声电流响吵醒的。她正坐在门槛上啃冷玉米饼,手里还攥着昨晚写完清单后顺手折的纸船——那是小虎教她的,说纸船能测风向,结果昨夜放在院角水缸里,今早翻了个底朝天。她刚想骂这破玩意儿不灵,广播就炸了锅:“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气象站紧急通报,强冷空气即将南下,明后两天气温骤降十五度以上,最低可达零下十度!请各单位立即做好防寒抗冻准备!重复一遍……”

    她一口饼差点噎住,猛咳两声,把最后一口囫囵吞下,腾出手拍打胸口。零下十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去年冬天最冷也就零下五度,赵奶奶家窗户纸都被冻裂了,更别说今年要跌到十度以下。她脑子里“啪”地亮起那张凌晨四点准时出现的纸条:**明日大风降温,寒潮来袭,建议储备燃料、加固门窗、提前采买御寒物资**。

    她腾地站起来,玉米饼渣子顺着粗布褂子往下掉,也顾不上拍。得赶紧烧炕,得囤柴,得给爹和赵奶奶都送厚被子去,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蜡烛和火柴。她转身就要往屋里冲,却见她爹林满仓已经蹲在灶前,一手握着火钳,一手往灶膛里塞枯枝,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皱纹一条条发亮。

    “爹,您听广播了?”林清秋几步跨过去,半蹲在他旁边。

    林满仓“嗯”了一声,没抬头,只把一根粗柴往里推了推,火星子“噼啪”炸开一串。“听见了。老天爷要发狠,人就得早点动手。”他嗓音低,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娘在世时总说,宁可柴多烧不完,不能屋冷炕不热。”

    林清秋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拨弄鞋尖上的土。她娘走得太早,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可她爹嘴里偶尔蹦出的一两句老话,总让她觉得那个没见过面的女人就坐在炕沿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叮嘱:“秋儿,天凉了记得加衣。”

    “我这就去砍柴。”她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林满仓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谁家有余柴、谁家缺煤、谁家烟囱漏风。“我早上绕了一圈,东头老李家柴房还有半垛松枝,西头王婶说她存了三捆玉米秆,赵奶奶那儿我也去看了,窗户缝都用旧布条堵上了。你去供销社吧,买点蜡烛、火柴,再捎包盐回来。天冷了,腌菜得抓紧。”

    林清秋愣住。她爹平日话少得像挤牙膏,今儿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把全村防寒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盯着那本子,忽然发现页角画了个小竹筐,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涂的,又像是某种暗号。

    “您……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她问。

    林满仓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端起灶台边那碗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昨儿晚上,听见你念叨‘寒潮’,我就琢磨着,得动起来。咱们家不怕冷,可别人家呢?你娘临走前说过,一家暖不算暖,大家暖才算真暖。”

    林清秋怔住了。她穿越以来,一直觉得自己是靠着现代思维和那份“天气清单”才活得明白,可她忘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早就学会了看云识天气、听风知冷暖。她爹没读过书,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囤柴,什么时候该帮人,比她这个“先知”还稳当。

    “那……柴火的事您来安排,我去供销社。”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便给赵奶奶带点红糖,她上次说腿疼,喝点热糖水能缓。”

    林满仓点点头,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温不火,却让她心里一暖。她知道,这是认可。

    她抓起门后挂着的旧布包,刚要出门,又被叫住。

    “等等。”林满仓从灶台底下拖出个油纸包,递给她,“拿着。”

    她打开一看,是两个煮鸡蛋,还带着余温。她抬头看他,他已转过身去继续添柴,背影佝偻,肩头落着点草屑。

    “您自己吃啊。”

    “你拿去。”他声音闷闷的,“跑腿费力气。”

    她没再推,把鸡蛋揣进怀里,暖烘烘的贴着胸口。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爹,等这阵忙完,我给您做双新棉鞋,您那双底都磨穿了。”

    林满仓没应声,只把手里的火钳往地上一顿,火星子溅出老远。

    林清秋出了门,天阴得厉害,云压得低,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她蹽开步子往村口走,路上碰见几个妇女㧟着篮子往家赶,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还在地里收红薯,得赶紧叫回来!”

    “清丫头!你这是上哪儿去?”

    林清秋停下脚步,是刘婶子。她抱着一摞旧棉絮,脸冻得通红。

    “去供销社,买点火柴蜡烛。”她答。

    “哎哟,还是你想得周到!”刘婶子眼睛一亮,“我家那火柴盒快空了,你要是顺路,帮我捎两盒成不?我给你工分券!”

    “成啊。”林清秋笑着点头,“您要几盒?”

    “三盒!再多也不怕,留着夜里照灯用。”刘婶子说着,从怀里摸出三张工分券,又偷偷塞给她一小把炒黄豆,“给,垫垫肚子。”

    林清秋推辞不得,只好收下。黄豆还带着体温,她捏着那一小撮,心里发烫。这才几天工夫,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从前是怜她退婚、叹她命苦,现在是信她、靠她,连买东西都敢托她代劳。

    她走到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小队人。张会计站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一边登记一边嚷:“一人限买两盒火柴、一斤蜡烛、三尺布!多了没有!都是定量供应!”

    林清秋排到前面,掏出工分券:“张叔,我要五盒火柴、两斤蜡烛、五尺蓝布,再来半斤盐、一包红糖。”

    张会计抬头一看是她,脸色立马和缓:“清丫头啊,行,你这都是正经用场。火柴给你破例六盒,蜡烛两斤半,布给你六尺——听说你要给赵奶奶做棉袄?”

    “嗯,她那件补丁摞补丁了。”林清秋点头。

    “好孩子。”张会计叹口气,一边登记一边低声说,“刚才李翠花来闹了一通,说你又要囤货居奇,被我轰出去了。你说她闲着没事,操这份心干啥?”

    林清秋笑笑没接话。她知道李翠花不会轻易罢休,可眼下顾不上这些。她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压手,心里却踏实。这年头,一盒火柴能救命,一尺布能保暖,比金子还贵重。

    她拎着东西往回走,路过晒谷场时,看见她爹正和王婶说话。王婶手里拿着个竹编簸箕,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

    “满仓叔,这艾草您拿回去,塞炕缝里,驱寒又防虫。”王婶塞给他。

    林满仓推辞不过,只好接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王婶转头看见林清秋,招手:“清丫头!快来!你爹正说你们家今晚要烧大火炕,我也去!咱们一起蒸枣糕,热热闹闹过寒潮头一夜!”

    林清秋一愣:“蒸枣糕?这时候?”

    “咋不是时候!”王婶拍她肩膀,“天冷了,就得吃点甜的暖身子!再说了,你爹难得主动说要烧大火炕,还不许我沾个光?”

    林满仓站在一旁,耳根有点发红,咳嗽两声没说话。

    林清秋看着他爹那副别扭样,忍不住笑出声。她爹就是这样,宁愿劈一整天柴,也不愿说一句“我想热闹热闹”。可他知道,女儿忙,一个人冷清,所以借着防寒的由头,悄悄张罗起这点人情味。

    “行啊!”她爽快答应,“我买了红糖,正好拌馅儿!王婶您教我怎么蒸,别像上次那样糊了底。”

    “你那回是火太大!”王婶笑骂,“今儿我亲自掌灶!”

    三人一道往家走,林满仓走在前头,背影依旧沉默,可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林清秋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东西,怀里揣着鸡蛋,耳边听着王婶唠叨蒸糕的诀窍,忽然觉得,这寒潮来得也不算太坏。

    回到家,林满仓二话不说就开始搬柴。他把屋后堆的柴火一捆捆往灶房拖,林清秋赶紧搭把手。两人配合默契,她递,他码,不一会儿灶膛边就垒起半人高的柴堆。

    “够烧三天。”林满仓擦了把汗,喘着气说。

    “那明儿还得再去砍点。”林清秋说,“我看山沟那边还有片枯树林,没人管。”

    林满仓点头:“明早我去。你别跟着,地滑。”

    “我不去,我得给赵奶奶送被子去。”她指了指屋里叠好的厚棉被,“王婶刚送来的,说是她家二闺女出嫁剩的,正好派上用场。”

    林满仓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王婶这时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和面,一边揉一边喊:“清丫头!热水烧好了没?枣子泡开了没?糖化开了没?”

    “都在灶上呢!”林清秋应着,赶紧进屋端盆。

    院子里一时热闹起来。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炊烟从烟囱钻出,直直升上阴沉的天空。林满仓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眼睛半眯着,看着女儿和王婶在灶台前忙活,烟袋锅里的火明明灭灭。

    林清秋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正要往和面盆里倒,忽然听见她爹说:“秋儿。”

    她停住脚:“嗯?”

    “你娘……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忙活。”

    林清秋手一颤,热水洒出一点,烫得她缩了下手。她低头看着水面晃动的倒影,没说话。

    林满仓也没再开口,只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晚上,枣糕蒸好了,香甜的热气弥漫整个屋子。王婶尝了一口,直夸:“软糯香甜,比我做的还地道!”

    林清秋不好意思地笑:“您教得好。”

    林满仓没说话,只默默吃了小半块,把剩下的 wrapped 起来,放进柜子里。

    “留着明天吃。”他说。

    夜深了,王婶告辞回家。林清秋把赵奶奶的被子送去,又检查了她家窗户和灶火,确认无事才回来。她爹已经睡下,可炕烧得滚烫,她一躺下就被暖得浑身舒坦。

    她趴在枕头上,翻开那个小本子,凌晨四点的清单还没出现。她盯着空白页,忽然觉得,这一整天,她没靠清单做了多少事。她爹安排柴火,她帮忙采购,王婶张罗蒸糕,赵奶奶收下被子——这一切,都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温度。

    她合上本子,吹灭油灯。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她听见她爹在隔壁翻身,又听见灶膛里柴火“咔”地裂开一声。

    她闭上眼,心想:这寒潮,也不算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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