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灵心底微叹。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只是刘家这本经书上,也许沾了亲人的血。
乔灵把照片递给刘昌,把徐哲告诉她的消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给了他听。
刘昌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过照片,把手机相册点开,翻出他留在手机里,他亲爹相片,垂头认真对比起来。
照片上的人轮廓一看就很相似,但到底有些区别,得仔细对比一下。
不过很显然,他也不确定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看着到底是很像他,但是不确定,等会儿我让人AI对比一下。”
看了一会儿,刘昌关上手机,把照片揣进兜里。
客房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得明暗分明。
他垂着眼,嘴角还挂着点弧度,可眼底的光,却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乔灵轻声问:“难受了?”
刘昌摸了根烟,叼到嘴里,望着窗外的景色。
“有什么难受的,反正我们都认为他死了二十年了。”
“这照片上的人要真是他,那我还赚了,起码知道他多活了几年。”
他猛踢了一下茶几的桌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着,他不等乔灵开口,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房。
胡元亮望着消失在门边的人,拧着眉头:“他神情不对。”
“要不要盯着一下?感觉要出事。”
乔灵沉默了一瞬:“胡哥你去盯着一下,别让他干傻事。”
这娃这几天肯定要发一场疯。
不盯着一点,万一疯得太凶,把自己折进去了,就得不偿失了。
胡元亮嗯了一声,追着刘昌出了屋。
乔灵把客房收拾了一下,把该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好,便带着萧中云和庄国安回了兴民小区。
这几天乔父乔母在市里,乔高朗也没在休息在医院那边,下班了,尽量回家住。
乔母难得能照顾儿子,和乔父一起,天天给乔高朗送饭,忙得不亦乐乎。
乔灵一出电梯,打起精神,扫去一身疲惫,笑盈盈地踏进屋。
乔母一见他们回来,就关切地问他们吃饭没。
乔灵没和乔母客气,在玄关处换了鞋,声音透着点随性:“还没吃呢,大娘,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乔母一听乔灵他们还没吃饭,心疼得哎哟一声:“酸菜肉丝面,怎么样?”
乔灵连连点头:“嗯嗯。”
乔母系上围裙,絮叨着往厨房走:“工作忙归忙,也要吃饭。”
“你哥医院里,去看胃病的有一大半都是年轻人。”
“钱这东西,挣不完,身体才是自己的。”
老人家嘴上不停,手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取了之前炒好的酸菜,熟练地洗锅烧水。
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酸菜,都是收拾好,一包一包放在冰箱里的,就为了方便乔高朗偶尔回家,煮面的时候能随手拿出来用。
乔灵任由她念叨,笑呵呵地跟进了厨房。
客厅里,乔高朗和萧中云凑在了一起,聊他们过几天高中同学聚会的事。
年少的情谊是最纯粹的。
难得能聚一聚,乔高朗问萧中云要不要去。
萧中云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这些年没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这会儿听乔高朗提起同学聚会,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心动。
而另一边,庄国安则被乔大伯拉着,下起了象棋。
百来平的屋子里,人影晃动,笑语不断,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乔灵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光,乌黑眼睛跟着她大娘转来转去。
后面几天,乔灵没再踏出兴民小区一步。
所有的工作,都住家处理,一天三顿,大娘负责投喂。
这期间,萧巧处理完自己的事,回来了。
有乔灵那张震慑民政局的律师函,民政局不敢拖延,配合办案,不到一周,事情全部处理妥当。
人家都要起诉他们整个部门了,不配合能怎么办。
难不成真让萧巧把官司打到法院去?
这一起诉,不但经办人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民政局的领导都要跟着受处分。
从此,这个孩子,从此只属于萧巧一个人。
因男方在离婚后拐卖亲子,严重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被依法剥夺了监护权。
男方没有探视权。
萧巧趁着这个机会,还麻利地把娃的名字改了。
和萧巧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父母。
她孩子还不到两岁,看谁都怯生生的,走到哪里,都紧紧揪着外婆的衣袖不放。
萧巧与前夫这一场撕扯大仗,很显然,影响到了孩子。
哪怕他年纪再小,再不懂事,也从大人们的争吵中,感觉到了不安。
新的环境中,他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有他外婆……
至于萧巧……离开半年多,孩子对她已经陌生了。
以后,这孩子会和他外婆一起,生活在云川。
萧巧跟在乔灵身边学了这么久,办事也利索了。趁着还有点时间,在兴民小区给妈和孩子租了套房子。
孩子不能带在身边,她得挣钱,得先立住自己,才能给孩子提供优渥的成长环境。
离异带娃的单亲妈妈,日子总是比别人难几分,但好在她父母能搭手,帮她带孩子。
乔灵没有过多掺和萧巧的事。
只在旁适当提出意见,在察觉到她经济上有些转不过来的时候,以姨姨第一次见孩子为由,给小孩子发了个红包。
她可没有蒋谨舟那本事,能把黎枫抬着走。她只能稍搭把手,解决她初期的困难。
除了萧巧的事,这期间,孟康胜联系过她两次。
一次是让乔灵去公司处理紧急事情,一次是需要应酬吕越,想让她出面,拿出鼎汇的诚意,尽快让双方把合同签下来。
乔灵每次接到电话,都答应得很快。
回头就发消息给刘昌,让刘昌去处理。
刘昌最近疯着呢,脾气不大好。
不管是去公司还是去赴约,都一屁股往旁边一坐,然后阴恻恻盯着某个地方,半天不说话。
那样子,总有种想要掀桌的感觉。
胡元亮最近一直盯着刘昌,根据他传回来的消息,说照片上的人,经过技术对比,已经确定是刘昌那失踪二十来年的亲爹了。
消息出来那天,刘昌在家关了半天,天一黑,就摸去他爷的别墅,把他爷的别墅砸了。
还找了个担架,把他爷抬到墓地,丢到了他亲爹的坟前。
当然,这个坟只是衣冠冢,里面没有骨灰,也没有尸体。
老头子被刘昌这一折腾,第二天就进了ICU,目前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
但他私底下,还在谋划别的事。
据说他是定了口画满鬼画符的棺材,还往纸扎店跑了好几天,不但如此,还整了几根大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