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用两分钟的篇幅,快速梳理了华语流行乐的发展脉络。从邓莉君到王非,从周华建到周截伦。
重点讲了周截伦。
他的音乐理念。他首创的“华夏风”概念。他怎样把古筝、二胡、琵琶这些传统民乐器和现代R&B、嘻哈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全世界都没有过的音乐类型。
视频里穿插了《青花瓷》《东风破》《菊花台》《发如雪》的片段。
每一首歌都只放了副歌段落。十几秒。
但每一首都足够让人的耳朵怀孕。
第二条视频更直接。
标题——“还记得鸟巢演唱会上那个穿长衫弹古筝的男人吗?”
视频开头直接放了周截伦在刘茜茜演唱会上表演《青花瓷》的片段。
高清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白色长衫,指尖拨动琴弦,含混的嗓音唱着那段“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然后画面一转,是一段周截伦的个人简介。
“Jay ChOU。亚洲乐坛销量之王。创作了上百首歌曲。他的音乐影响了整个东亚地区超过十亿人。”
“现在,他的作品第一次以完整专辑的形式,在全球范围内正式发行。”
这两条视频在脸书和YOUTUbe同步投放。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在鸟巢直播中看到周截伦客串片段的海外观众,终于知道了那个“穿长衫的神秘男人”是谁。
“他就是Jay ChOU!我在一个日本游戏视频里听过他的歌!那个叫什么……NUnChUCkS(双截棍)?”
“等等,他创作了上百首歌?上百首?这人是机器吗?”
“华夏风?ChineSe Style?听起来很有意思。古典乐器加Hip-hOp?这组合我从来没见过。”
—
五月十五日。
《华夏风》专辑在iTUneS、SpOtify、YOUTUbe MUSiC全平台上架。
余乐亲自审定了这张专辑的曲目。
十二首歌。
全部是周截伦这些年最具代表性的华夏风作品。
《青花瓷》,《东风破》,《菊花台》,《发如雪》,《兰亭序》,《本草纲目》,《双截棍》,《龙拳》,《霍元甲》........
每一首歌都配了英文歌词翻译,印在数字专辑的电子内页里。翻译不是机器翻的,是余乐花钱请了三个精通中英文的文学翻译,逐字逐句地打磨出来的。
每一句翻译都尽可能保留了原词的意境和美感。
这笔翻译费花了不少钱,但余乐觉得值。
音乐可以无国界。
但歌词的美,同样需要被看见。
........
《华夏风》上架后的第一周。
SpOtify全球播放量——一千两百万次。
这个数字放在欧美主流歌手里不算突出。但对于一张全中文的专辑来说,是一个破纪录的存在。
播放量最高的三首歌——
《青花瓷》,四百三十万次。
《双截棍》,两百八十万次。
《菊花台》,一百九十万次。
《青花瓷》的走红在意料之中。
鸟巢演唱会的预热效应,加上那段旋律对耳朵的侵略性,让这首歌成了海外听众的“入坑曲”。
但《双截棍》能排名第二,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首歌在海外走红的路径很有趣。
一个美国的武术博主,粉丝四十五万,在YOUTUbe上传了一条视频。
他在视频里跟着《双截棍》的节奏打了一套双节棍。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那段“哼哼哈嘿”的副歌,节奏卡得死死的。
播放量三天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很多人都在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华夏风》专辑。
一个偶然的民间推广,起到了比砸广告更好的效果。
老麦克看到这条视频后,立刻联系了这个博主,签了一份短期推广合作。
后续更多的武术类、舞蹈类博主开始跟风,用《双截棍》《龙拳》《霍元甲》做BGM拍内容。
一场自发的“华夏风挑战赛”在海外社交媒体上悄然兴起。
........
京城,盛世华庭。
晚上九点。
余乐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窗口。
SpOtify后台数据。YOUTUbe播放统计。脸书互动分析。
所有的曲线都在往上走。
手机响了。
周截伦的电话。
“余总。”周截伦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慵懒和漫不经心,多了一些余乐从没听过的认真。
“我看到数据了。”
“嗯。”
“一千两百万。我的歌在海外一周被播放了一千两百万次。”周截伦顿了一下。“以前我在阿尔发的时候,海外发行那些专辑,一年的播放量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余乐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余总,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播放量。”周截伦说。“是评论区里那些老外的留言。”
他停了两秒。
“有个漂亮国人说,他听完《青花瓷》之后,去搜了什么是青花瓷。然后他在维基百科上看了两个小时的华夏陶瓷史。”
“还有一个英国人说,'东风破'的旋律让他想起了德彪西的月光,但比月光更有故事感。他想来华夏看看那些故事发生的地方。”
周截伦的声音有点哑。
“余总,我写了十几年的歌。写青花瓷的时候,我想过很多人会听。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歌会让地球另一边的人想来华夏看看。”
余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
“杰伦,这才刚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周截伦轻轻“嗯”了一声。
余乐挂了电话,合上电脑。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咚咚穿着小恐龙睡衣,探进来半个脑袋。
“老爹,你还不睡吗?”
“马上。”
咚咚跑进来,爬上余乐的腿。
“老爹,今天幼儿园的老师放了一首歌,特别好听。”
“什么歌?”
“就是那个……”咚咚皱着小脸,哼了两句完全不着调的旋律。
“甜色等烟鱼,而我在等泥……”
余乐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