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宏年今日休沐,还懒在穆姨娘的院子里不曾起身,就听见管家慌慌张张地在门口站定的声音。
“不好了老爷,有人砸上门来了!小公子他也被人打断了手脚!”
原本还在与妾室穆姨娘调情的姚宏年一下子怒火冲天。
所有人都知道姚旭是他的老来子,几个孩子中就属姚旭最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如今被人打断手脚,他气得面色涨红,喘着大气,像是要去和人拼命。
穆姨娘见大事不妙,连忙起身为姚宏年穿衣束发,一张只手掌般大的脸颊苍白了几分。
“老爷,别着急,说不定是管家夸大其实了呢,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他......”
穆姨娘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她到底是柔弱女子,一耳光下来,嘴角立即渗出了鲜红的血丝,媚眼如丝的双眸里盈满了泪水。
只是她一个妾室,不敢质问姚宏年为何打她,只低低地啜泣。
“你闭嘴,快给我穿衣服!”
姚宏年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和煦,他心里记挂着姚旭的伤势。
穆姨娘不敢怠慢,连忙为姚宏年穿好了衣裳。
房门一开,姚宏年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全然不顾穆姨娘是否衣着完整。
管家不经意看见未着外衫的穆姨娘,猛地低下头去跟在了姚宏年身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旭儿他怎么会被人打断手脚?究竟是何人敢胡作非为?”
姚宏年气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一双眼睛都往外鼓了起来,看样子着实是气得很了。
管家边擦额头的冷汗,边回禀,“刚才是有人突然将小公子从马上扔下来的,那人是、”
姚宏年拐了个弯,踏上了石阶,见管家吞吞吐吐的又瞪了他一眼,“是谁?说下去!”
他心中已经打算好了,无论是谁,只要进了他家的大门,就别想竖着出去!
“是、是晋王之子,沈淮舟沈公子,他还砍了我们府门楣上的匾额!”
管家苦着一张脸道。
姚宏年闻言,脚下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晋王的儿子?
整个天启王朝就只有一个晋王,他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他是皇上最青睐的弟弟!
沈淮舟更是京城少有的青年才俊。
朝中有传言,皇上将来会让他接管京郊大营。
家里的小兔崽子何时招惹上了这样的人物?
不过一瞬间,姚宏年就已经想了很多。
涉及到了晋王的儿子,这事儿就变得有几分棘手了起来。
不过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也不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姚宏年稳住了心神,又朝着前院走去。
方才,沈淮舟砍完牌匾,便将姚旭扔到了管家面前。
管家不敢得罪沈淮舟,只得将人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自家的牌匾都被砍了,他还要将人家奉为座上宾请进去,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可家丑不可外扬,这小公子前几日刚刚因为掳掠妇人的事情败露,私底下已经被传遍了。
他被老爷从大理寺接回来之后狠狠训斥了一顿,没成想今日又闹了这出。
他忽然觉得小公子可能还真是自找的。
可这也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沈淮舟一杯茶未喝完,姚宏年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一见到如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姚旭,心中大骇。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儿子!
此刻看上去怎么只有出来的气,没有进去的气?
眼看着始作俑者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家的椅子上,姚宏年气红了眼。
他朝着沈淮舟一拱手,皮笑肉不笑,“敢问沈公子,犬子做了何事,竟让您如此动怒?”
边上的下人见到姚宏年,就像见到了主心骨,纷纷挪到了身后。
这人来头太大,他们这些小啰啰可得罪不起!
沈淮舟稳坐圈椅,将杯子重重一掷,“子不教父之过,姚公子企图玷污女子清白,用卑鄙肮脏的手段逼迫女子,这事儿姚大人可知晓?”
姚宏年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做的好事。
不过他不是都摆平了吗?
他已经给了那些妇人不少的银钱,她们还想怎么样?
旭儿能看上她们,那是她们的福气!
一个个的真是不知道好歹,还敢告状!
“自然知晓,可老夫已经给了不少银钱补偿她们,她们这是寻了沈公子为她们住持公道吗?”
姚宏年苦着一张脸,“沈公子竟为了这件事打断了犬子的手脚?”
姚宏年想不通,不过就是一些小事情,那些女子也收下了钱,为何还要出尔反尔?
沈淮舟乜了他一眼,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姚旭为何会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
原来他有个“好”父亲。
“自然不是。”沈淮舟被姚宏年给气笑了,“姚大人不妨等令郎醒了,亲自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
沈淮舟不想婉君的事情被人知晓,女子名节何其重要!
但若此时捅出来,这无异于变相告知婉君的遭遇。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姚宏年此时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要沈淮舟真为了那些妇人而来,那大可不必。
他根本不认识那些妇人,而且他给了银钱之后,她们都已经搬离了京城。
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失了清白,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把她们淹死。
虽然不是自愿的,可流言蜚语也能杀人。
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的便可以让她们哑口无言。
可若是沈淮舟不是为了她们而来,那是为了谁?
姚宏年百般思索,终于想起来晋王似乎还有一个女儿。
难道旭儿他真的......
想到这里,姚宏年气得面色通红。
惹上什么人不好,偏偏惹上晋王的女儿!
这简直是天要亡他!
沈淮舟见他这样,面上露出一抹嘲讽,“姚大人,令郎作恶多端,理当进大理寺好好反省一番。”
“不过,我记得他前几日刚进去过吧,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
沈淮舟目光淡淡地打量了姚宏年一眼,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姚大人莫非......”
姚宏年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错开目光。
他与大理寺卿交好,开口要一个人最简单不过。
不过皇上最讨厌官员之间交往过密。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对他的政绩定会有影响。
“沈公子教训得是,不过犬子年幼无知,老夫日后定会好好管教,这去大理寺未免太过严重了些,您看能不能......”
姚宏年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儿子被沈淮舟打断手脚,他为了前途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话姚大人还是去跟大理寺的说去吧。”
沈淮舟面无表情道。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喧闹,沈淮舟就知道此时还走不了。
“是哪个天杀的敢伤了旭儿?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旭儿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