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病床,秦卿原本就感冒发烧,有些蔫蔫的。
周砚笙一直安静的陪着,到护士站换了冰袋,继续帮她按压冰敷着消肿。
终于,水挂完,拔针。
护士送来了药和固定带。
“外用药每天涂抹两次,直至消肿,另外下床的话胳膊需要固定,不能随意动。”
护士还详细的教了固定带的用法。
秦卿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
这不是限制人身自由嘛……
“听医生的。”周砚笙板着脸收下。
*
秦卿从没想过周砚笙照顾起人来这般仔细。
晚饭是他一勺一勺喂的。
感冒没胃口,原本不想吃。
可勺子递到了嘴边,她还是乖巧的张嘴了。
愣是在周砚笙的淫威下,吃完了一大碗菜面。
周砚笙去打水,说回来帮她擦洗一下好上药。
隔壁的阿姨又开始八卦了。
“小姑娘啊!你爱人对你是真好!我家闺女能找到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一句话刚说完,就被她闺女拦住了,“你睡你的觉,别管人家小夫妻,我嫁给谁也不用你操心!”
秦卿听着很开心。
在别人眼中,他们是小夫妻,他对她很好。
这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上辈子不敢想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不——
“自己脱,还是我脱?”大佛一样男人抱着个水盆站在病床前。
秦卿坐在病床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遵医嘱,擦洗,上药。”
说着,周砚笙将水盆放在了床头柜上。
秦卿刚想说自己来,偏偏看到了男人耳尖通红。
原来尴尬的不止她一个。
“你来……”她故意改了口,又找补道,“我疼……”
两人声音都很小,怕隔壁床的阿姨听到,又尬聊。
周砚笙显然没想到秦卿会这般说,有些局促的去把床帘拉得严丝合缝。
秦卿确实单手也没法解病号服的扣子。
所以当周砚笙的手探过来的时候,她只是红着脸闭眼,仰头。
一副任他宰割的表情。
周砚笙失笑。
傻丫头!
他心无旁骛的帮她解开第一颗纽扣,接着第二颗。
到第三颗时,手慕地顿住了。
小丫头里面……什么都没穿。
随即了然,内衣会压迫伤处。
秦卿见男人停顿,睁开了一只眼,问:“怎么了吗?”
周砚笙深呼吸,缩回手,“我去请护工。”
“不要。”秦卿一着急,伸手去拉他,牵动了背上的伤。
嘶——
疼出了表情包。
虽然疼,秦卿还是本能的拉住了周砚笙。
“不要别人,要哥哥……”
她声音小的周砚笙几乎听不见,但却小心翼翼又紧紧的勾住了男人的右手食指。
周砚笙看着两人勾着的手指,有一瞬间的错愕。
以前,她有求于他时,最习惯的动作就是这般勾着他的手指。
他不同意,她绝对不松开。
到底还是个孩子。
“好,闭眼。”再拖下去水都凉了。
周砚笙不再扭捏,很小心的帮女孩解了病号服,又迅速用被子将前面盖好。
只露出了后面的伤处。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从左肩一直到腰际整整一大片的淤青时,周砚笙还是狠狠的捏了捏拳。
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的刺眼!
骇人的怒气几乎控制不住。
他家卿卿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罪!
心疼归心疼。
他还是很细心的极轻的帮她擦洗,上药。
没有一丝遐想。
病房里很安静。
静的秦卿能感受到男人有些紊乱的呼吸。
她全程闭着眼睛,没有看他。
一点点的感受着他的指尖沾着药膏,在她后背上游走,带来的清凉。
唔——
她轻呼。
“疼?”男人顿手。
秦卿把头埋得更低,小幅摇头,几不可闻的含糊了一声:“……凉。”
周砚笙指尖的动作更轻柔了。
终于,待药膏干了些,他才小心的帮她穿好衣服,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
他扶着她躺下,掖好被子。
“我出去抽根烟。”周砚笙没有等女孩点头,端着用过的水盆便往外走去。
再回来时,秦卿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
感冒来的快去的也快。
秦卿第二天醒来时,觉得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
一身轻松。
当然后背除外。
医生查房时说今天上午挂完水,下午就可以出院。
“……主要以静养为主,一周后可以不用固定带,两周后过来复查。年轻人骨头长得快,问题不大。”医生吩咐着。
周砚笙听得比秦卿认真。
“周砚笙,放松,我真的没事了。”
医生走了,周砚笙还蹙着眉,秦卿咧着嘴逗他。
不就是早上上药时看着后背上的淤青更严重了嘛。
他又不是没有常识,这是正常现象。
可这位,一直板着脸,好凶。
“小姑娘啊,你是不晓得,你夜里发烧,你家老公忙前忙后的,一直在照顾你,能不紧张吗?”
大白天的,帘子拉开,老阿姨又开始唠嗑了。
“我夜里烧了?”她问他。
“哎呦!烧得都迷糊了,一直喊哥哥。”老阿姨帮忙回答,“你们这小夫妻也是有意思,不喊老公老婆的,喊哥哥妹妹,哈哈哈哈,到底是年轻人。”
“妈!我刚出去了一下,你怎么又乱说!”
秦卿:……。
转头看着男人脸上的胡茬和眼底的血丝。
好吧……
“谢谢哥哥!”她甜甜的冲他道谢。
换来了周砚笙直接大掌罩头,将原本就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
上午挂水时,病房里一下子轰来了好多人。
韩校长出面带着王兵的父母亲自来道歉。
后面还跟着学校其他几个领导,表示学校的歉意。
肖阳跟在最后面。
秦卿刚想说自己没事,大家不用担心之类的。
一把被周砚笙拦住了。
“嗓子不好,别说话!”随即转向了挤满病房的“客人”们。
“感谢大家来探视我家秦卿。”
他嘴角噙着笑,但秦卿硬生生听出了寒意。
只听男人接着道,“昨天的事情是意外,我们接受。”
“但以我们是托关系的临时代课老师为由,进行人身攻击,间接导致意外的发生,是不是有些——”
周砚笙顿了顿,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语气更加生冷,强硬,“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