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是住在李建军家隔壁的王老四,他气喘吁吁一脸惊惶:“刘、刘巡查员,快去看看!李凯旋让他媳妇拿剪刀捅了!流了一地血!李会计要打死他媳妇呢!”
“具体怎么回事?”刘向阳急忙上前扶了一把。
“不清楚啊!就听见吵得厉害,然后李凯旋嚎得像杀猪,我们跑过去看,就见李凯旋躺在地上,裤裆那一片红,顾小雨拿着剪子站在边上,脸也被打肿了,李会计正找绳子要捆人呢!”
“你赶紧去卫生所叫韩医生过去!就说我让的,快点!”刘向阳语速很快。
王老四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卫生所跑去。
刘向阳转身,对屋里迅速交代:“冰冰,你们都回自己院子别呆这里了,锁好门,我去李会计家看看。”
他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走,又回头对跟出来的乐琪说:“去叫张支书和王队长,直接去李会计家。”
李建军家院子外围了不少人,嗡嗡地议论着,但没人敢进去。
刘向阳拨开人群:“都散开!别围着了!”
他推车进院,堂屋门敞着,灯光透出来,照着院里一片混乱。
李凯旋躺在门板搭的临时担架上,蜷缩着,捂着下身,脸色惨白,哼哼唧唧,裤子上一大片暗红色,还在渗着血。
顾小雨被反剪双手捆着,跪在院子角落,头发散乱,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带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一声不吭。
李建军手里攥着根扁担,胸口剧烈起伏,他老婆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嚎。
“李会计!把扁担放下!”刘向阳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建军看见他,眼睛更红:“刘巡查员,你来得正好!这个毒妇!她要杀了我儿子!我要送她去公安局枪毙!”
“事情还没弄清楚,谁也不能乱动!”刘向阳先蹲下身,查看李凯旋的伤。
伤口在腹部偏下,不是直接要害,但创口不小,出血量大。
他撕下自己衬衫下摆,用力按住伤口上方。“按住这里!”他对旁边一个发呆的邻居喊。
那邻居赶紧过来帮忙压住李凯旋的伤口。
这时,韩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张铁军和王立新。
“韩医生,快看看!”刘向阳让开位置。
韩医生迅速检查,清理伤口,敷药包扎。“血暂时止住了,但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县医院!不然感染了或者内出血,麻烦就大了!”
“送!现在就送!”李建军吼道,又指向顾小雨,“还有这个凶手!一起抓走!”
“李建军!你冷静点!”张铁军喝了一声,“先把人送医院救命要紧!王立新,你去套车!”
王立新应声跑去。
刘向阳走到顾小雨面前,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能说话吗?怎么回事?”
顾小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茫又带着一股狠劲。“他喝多了,要打我,往死里打,我跑,他追到屋里,把我按在炕上,要脱我裤子……我摸到炕席下的剪刀,就捅了他。”她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会……”李建军老婆尖叫。
“他会不会,你当娘的不知道?”顾小雨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吓人,“他不行,就拿我撒气,这不是头一回了!今天要不是这剪刀,我……”
“都闭嘴!”张铁军头疼地打断,“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立新,车好了没?”
“好了!”
“先把李凯旋抬上车,李会计,你跟着去!救人要紧!”张铁军指挥着。
李建军看着儿子被抬上车,又狠狠瞪了顾小雨一眼,咬牙跟着车走了。
院里一下子安静不少。
张铁军对周围还没散的邻居挥挥手:“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今晚的事,谁也不许瞎传!”
人群渐渐散去。
张铁军、王立新、刘向阳,还有被松了绑但依旧跪坐在地的顾小雨,留在了凌乱的院子里。
“这事……”张铁军掏烟,递给刘向阳和王立新,“麻烦。”
“顾小雨是自卫。”刘向阳点了烟,吸了一口,“李凯旋家暴,企图强奸,她反抗,到了公安局,也未必判她有罪。”
“话是这么说,”王立新皱眉,“可李建军就这一个儿子,现在伤成这样,他能善罢甘休?非要闹起来,顾小雨也得脱层皮,咱们村这名声,以后后生都不好说亲。”
“所以不能让他闹。”刘向阳弹了弹烟灰,“李凯旋伤的是肚子,不是那要命的地方。”
“养好了,人没事,李建军最怕的,一是儿子真没了,二是这事传开,他儿子和自家名声彻底臭了。”
张铁军看向一直沉默的顾小雨:“你是个啥想法?”
顾小雨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想法。要么他打死我,要么……我就这样了。”
刘向阳开口:“李建军回来,肯定要闹,我作为巡查员,出面调解,顾小雨不能交给他,不然得出人命。”
“暂时让她住到大队部后面的空屋子去,算是看管,也是保护,等李建军从医院回来我们再找他谈吧。”
张铁军想了想,点头:“也只能先这样,那屋子破是破了点,收拾一下能住,立新,你找两个可靠的人,帮着收拾一下,再派个人明面上看着点。”
“行。”王立新答应。
“顾小雨,你先跟我们走。”刘向阳对她说道。
顾小雨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了刘向阳身后。
大队部后面的空屋以前是放杂物的,确实破旧,但还算能遮风挡雨。
王立新叫人简单打扫了,搬了张旧木板床和破桌子进来,又拎来一壶热水和两个馒头。
刘向阳对顾小雨说:“今晚你先住这儿,门外有人,安全是没问题的,其他的明天再说。”
顾小雨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点了点头。
刘向阳离开前,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韩医生给的药,脸上的伤擦点。”
顾小雨看着那瓷瓶,没动。
刘向阳没再多说,带上门出去了。门外,王立新安排的本家侄子蹲在屋檐下守着。
回去的路上,张铁军叹口气:“这叫什么事。”
王立新骂:“李凯旋自己作死!”
刘向阳没说话,他知道,这事还没完,李建军从县医院回来,才是真正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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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顾小雨是什么想法,收不收?评论区告诉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