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用脚投票，都知道选谁。
李德刚这下彻底为难了。
他本来早就分好了，周成名下分两个学生，其他五个老师各分两个，刚好分完。
现在一下子八个学生都要跟着周成……
可院里有明确规定，一个带教老师最多只能带两个轮转学生。
带多了，精力顾不过来，带教质量跟不上，反而耽误学生的成长。
以前都是带教老师挑学生，挑基础好的、手脚勤快的、脑子灵活的。
从来没有学生抢着要跟一个老师的，还是在全院最忙的急诊科，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李德刚没办法，只能跟学生们说：“大家先安静，我知道大家都想跟着周成老师学东西，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一个老师最多带两个学生，周成老师也不可能带这么多人。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周成老师商量一下，再跟陈主任报备一声，看看怎么安排最合适。”
说完，他拿着分配表，转身就去找周成了。
周成刚查完房回来，正在给门诊收的一个腹痛患者写病历，看到李德刚一脸愁容地走过来，愣了一下：“李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德刚把手里的表格往桌上一放，苦笑着说：“周成啊，你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咋了？”
“今天新来的这批学生，十二个里有八个点名要跟着你，说什么都要选你当带教老师。我干了这么多年教秘，头一回碰到这种事，以前都是学生躲着急诊科的带教，现在倒好，抢着往你这儿挤。”
周成也愣了，有点哭笑不得：“啊？怎么会这样？我之前就带了陈曦和李阳两个，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啊。”
“你是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李德刚说，“陈曦和李阳在规培生群里天天夸你，说跟着你三个月，比之前轮转两个科室学的东西都多。再加上你前几天那两台手术，全院都传遍了，连吴主任都抢着要挖你，这些想学心血管的学生，自然都奔着你来了。”
周成挠了挠头，有点无奈。
他当初带陈曦和李阳，只是觉得规培生不容易，来医院轮转，就是为了学本事、练技术。
以后要独立当医生的，不是来给科室当免费劳动力的，能教的就多教点，能帮的就多帮点，没想到就这么传开了。
“那现在怎么办？”周成问，“按院里的规定，我最多只能带两个。带多了，我平时要管病人、上手术，精力根本顾不过来，到时候只能让他们天天写病历，没时间教东西，那不是耽误人家吗？”
“我就是为难这个啊。”李德刚说，“八个学生都要跟着你，不给分，学生们有意见，觉得我们科室不人性化。给你分多了，又违反规定，也对不起学生。我刚才跟陈主任说了，陈主任让我过来问问你的意思，看能不能破例多带一两个？”
周成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带教不是挂个名就行的，要对学生负责，也要对病人负责。带两个，我能每个都顾得上，问诊、查体、写病历、抢救，每一步都能盯着教，能让他们真学到东西。带多了，我根本管不过来，最后就是挂个名，什么都教不了，那不是坑学生吗？”
李德刚也知道周成说的是实话，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学生们都在办公室等着呢，一个个都非要跟着你，劝都劝不住。”
周成想了几分钟，开口说：“这样吧李老师，你把那些想跟着我的学生都叫过来，我跟他们说几句话，然后简单问几个急诊最基础的问题，就选两个基础扎实、态度认真的。”
“剩下的同学，我也跟他们说清楚，虽然不能挂在我的名下当我的直系学生，但是只要在急诊科轮转，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我只要有空，一定给他们讲明白。”
“还有平时的急诊PCI，他们没班的话，都可以过来跟台学习，我带着他们进去。想学东西，我肯定不藏着，这样行不行？”
李德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太行了！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既不违反院里的规定，也能满足学生们想学东西的心思，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没过两分钟，李德刚就带着八个学生过来了。
一个个都挺紧张的，站成一排，看着周成，眼里全是期待。
周成拉了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下，也没摆上级医师的架子，语气直白地说：“大家的意思，李老师都跟我说了。”
“首先谢谢大家信任我。但是按院里的规定，我最多只能带两个学生，带多了，我精力顾不过来，也教不好，对大家不负责。”
“所以今天，我就简单问几个急诊最基础的问题，选两个同学。剩下的同学，我也跟大家说清楚，就算不是我名下的学生，在急诊科轮转的这三个月，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我只要有空，一定给大家讲明白。”
“导管室的手术，大家想学的，没班的时候都可以过来跟台，我带着你们进去看。”
学生们一听，都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散了不少。
就算不能当周成的直系学生，也能随时问问题、跟手术，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接下来，周成就开始问问题，都是急诊轮转医生必须掌握的基础内容。
急性ST段抬高型心梗的心电图诊断标准。
成人心肺复苏的按压深度和频率。
过敏性休克的首选药物和急救流程。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诊断要点。
八个学生挨个回答，有的回答得完整清晰，逻辑严谨。
有的磕磕绊绊，答不全关键点。
还有的紧张得说错了内容。
一圈问下来，周成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最终选了两个人。
一个是最先举手的赵晓，规培第三年，之前转过心内科、呼吸科、消化科，临床基础很扎实，每个问题都答得完整准确，逻辑也很清晰。
另一个是专硕研究生，虽然临床经验少一点，但是心血管相关的专业知识掌握得很牢，态度也很认真，眼里全是对学习的渴望。
选完之后，周成跟其他六个学生说：“大家也别灰心，在急诊科的这三个月，只要你们想学，随时可以来找我。不管是病历书写、病人管理，还是介入相关的知识，只要我会的，一定知无不言。”
其他学生也都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连声道谢。
李德刚在旁边看着，终于松了口气，这难办的事总算是解决了。
他带着剩下的学生去给其他带教老师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