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木叶的路,漫长而又诡异。
队伍的构成堪称忍界活久见。
最前方,是双手枕在脑后,吹着不成调口哨的朔夜千玄,那姿态,不像是在押送S级叛忍,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愉快的春游。
中间,是穿着一身白大褂,亦步亦趋跟在千玄身后的大蛇丸。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奔赴科研前线的狂热,看向千玄背影的眼神,炽热得能把空气点燃。
时不时,他还会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一舔嘴角,像是在回味什么无上美味。
走在最后面的,是传说中的三忍之一,蛤蟆仙人自来也。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画风清奇的家伙,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回木叶的路,而是在通往某个荒诞剧的片场。
“对了,蛇叔。”
千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与大蛇丸并肩而行,
“有个事,我之前跟你提过一嘴,现在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大蛇丸立刻凑了上来,那双金色的蛇瞳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千玄君请讲。”
“水之国那边,因为常年内战,产生了不少拥有血继限界的战争孤儿。”
千玄摸着下巴,像个在规划自家菜园子的老农,
“上次我去了一趟,本来想顺手‘回收’几个,结果被那个叫照美冥的女人给搅黄了。我觉得,这批资源,不能浪费。”
大蛇丸的眼睛,瞬间亮了。
“千玄君的眼光,果然深远!”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辉夜一族的尸骨脉!水无月之一族的冰遁!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贵基因!如果能将他们引导……不,是保护起来,进行系统性的研究和培养,木叶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珍贵的实验数据,在向他招手。
大蛇丸越想越兴奋,他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现在,纲手当了火影,有千玄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在背后支持,整个木叶的政策,都将变得激进且高效。
千玄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就能决定纲手的政策。
这……这好像比自己当火影,还要来得刺激!
自己只需要安心地待在实验室里,就能接触到整个忍界最顶尖的秘密与资源。
这福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千玄看着大蛇丸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说起融合血继限界,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
千玄的语气很随意,
“你们的老同学,卑留呼。他的那个鬼芽罗之术,真是个天才般的设想。”
“哼,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力量的可悲失败者罢了。”
大蛇丸不屑地冷哼一声,但那双蛇瞳深处,却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鬼芽罗之术,通过肉体融合,强行夺取他人血继限界的禁术。
这个想法,他当年也曾有过,只是觉得太过粗糙,风险太大,才没有深入研究。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千玄不以为意地说道,
“核心理念是好的,只是技术上还有待完善。我觉得,这个课题,很有研究价值。”
“千玄君的意思是……”
大蛇丸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蛇叔,你刚回村,手底下总得有几个能使唤的助手吧?”
千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觉得,卑留呼就很合适。他专业对口,又有实践经验,抓回来给你打打下手,当个项目组长,再合适不过了。”
最后面的自来也,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听到了什么?
卑留呼?
那个因为研究禁术,被村子驱逐的同期?
现在,千玄竟然要把他也抓回来,给大蛇丸当助手?
这是要干什么?
在木叶开一个S级叛忍收容所吗?
“你们两个疯子!”
自来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上前来,指着千玄和大蛇丸,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卑留呼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们把他抓回来,是想毁了木叶吗?!”
“自来也,冷静点。”
大蛇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你要相信千玄君的远见。”
“我……”
自来也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放心,自来也。”
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抓捕任务,就交给你和水门了。你们俩一个三忍,一个金色闪光,去抓一个不成气候的卑留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正好,也让你们这些老伙计,叙叙旧。”
自来也呆呆地看着千玄,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让自己和水门,去抓另一个叛忍,然后送回来,给这个叛忍当手下?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他忽然感觉一阵无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看着千玄的脸,声音干涩地,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纲手……她知道你这么无法无天吗?”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纲手是火影,是千手柱间的孙女,她不可能,也绝不会容忍这种荒唐到极点的事情发生。
千玄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自来也。
他没有直接回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
“自来也,你还是不懂她啊。”
千玄迎着自来也那茫然的目光,缓缓开口。
“她现在是火影,是木叶的脸面。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村子,她必须遵守规则,必须顾全大局,必须做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领导者。”
“但有些事,规则之内,是解决不了的。”
千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里面,有自来也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那些她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就由我来做。”
“那些她想杀,却又不能杀的人,就由我来杀。”
“我来当她手里的刀,当她影子里的恶鬼。”
千玄收回目光,重新迈开脚步,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她不是喜欢我无法无天。”
“她喜欢的,是只有我,才敢为她如此的,无法无天。”
自来也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看着千玄的背影,又想起了纲手。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倔强与骄傲的脸,那双总是隐藏着疲惫与孤独的金色眸子。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阵山风吹过,吹乱了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
自来也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感觉眼角,又有些湿润了。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失恋而心痛。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或许,只是单纯地,被这两个人,给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