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是自来也醒来后唯一的感受。
阳光透过纸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昨夜那些混杂着酒精与心碎的片段,像是坏掉的走马灯,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纲手……结婚……
实践能力……
“噗——”
自来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捂着绞痛的心口,感觉自己这辈子受的内伤,加起来都没昨晚重。
“哟,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千玄端着一份精致的早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煦得让人想打他一拳的笑容。
“看你昨晚那么伤心,特地给你点的醒酒汤和酱菜,尝尝?”
自来也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看千玄,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后辈了。
那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专门来收割他那颗苍老而又脆弱的少男心的。
“滚!”
许久,自来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这么大火气嘛。”
千玄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腌萝卜,吃得嘎嘣脆,
“人嘛,总要朝前看。得不到的,就学会欣赏。你看,你以后还能亲眼见证纲手的幸福生活,甚至还能给她未来的孩子当个干爹、老师,这不也是一种圆满吗?”
自来也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又被插上了一把刀,还是带倒钩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自来也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也最诡异的一段时光。
这个叫千玄的魔鬼,像是黏上他了一样,走哪跟哪。
他去取材,千玄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给他提供“专业指导”。
“自来也大人,你这个情节不行啊,太老套了。女主角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爱上男主角呢?得加点波折,比如,先让她爱上男主角的兄弟,然后兄弟为了成全他们,毅然赴死,临死前把心脏移植给了男主角……”
自来也听得眼角直抽,手里的笔都快被他给掰断了。
他去喝酒,千玄就坐在他对面,一边给他满上,一边唉声叹气。
“纲手最近又在催了,非要我赶紧定个日子。你说,我这事业才刚起步,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儿女情长啊。唉,女人就是麻烦。”
自来也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下来了。
几天下来,自来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神变得空洞而又麻木,那股属于蛤蟆仙人的豪迈之气,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他甚至开始觉得,千玄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就在自来也快要被彻底“度化”,准备剃了头发出家当和尚的时候,千玄终于放过了他。
“行了,假也休完了,该干正事了。”
千玄伸了个懒腰,
“走吧,带你去见个老朋友。”
自来也麻木地抬起头:
“谁?”
“大蛇丸。”
……
田之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压抑而又混乱的气息。
自来也跟在千玄身后,眉头就没松开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带我来找他,是想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多浪费啊。”
千玄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家伙的脑子,可是个宝贝。”
自来也听得一头雾水。
两人穿过那座看起来还算平静的城镇,来到了一处荒凉的乱石堆前。
千玄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轰隆隆……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阴暗的地下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哟,蛇叔,我回来了。”
千玄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那语气,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自来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通道深处,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操作着什么。
听到声音,那人缓缓转过身。
苍白的脸,金色的蛇瞳,以及那标志性的,阴冷的笑容。
大蛇丸。
“千玄君,你回来了。”
大蛇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千玄身后的自来也身上。
空气,凝固了。
“自来也……”
大蛇丸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大蛇丸!”
自来也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你这个叛徒!”
三忍,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重逢了。
然而,预想中的大战,并没有发生。
大蛇丸只是看了自来也一眼,便将目光重新移回了千玄身上,那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自己的神。
“千玄君!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完全无视了自来也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从实验台上,拿起了一卷厚厚的卷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千玄面前。
那姿态,谦卑得像个下属。
自来也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印象中那个高傲、阴冷,视一切为蝼蚁的同伴,怎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千玄接过卷轴,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蛇叔。”
他拍了拍大蛇丸的肩膀,
“放心,回了木叶,你的实验室,绝对比这里大十倍。”
大蛇丸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千玄君!”
自来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回木叶?
实验室?
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那个……”
他看着千玄,又看了看一脸谄媚的大蛇丸,艰难地开口,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忘了跟你说了。”
千玄这才像刚想起来一样,一拍脑门。
他指了指大蛇丸,用一种介绍新同事的语气说道:
“这位,大蛇丸同志,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弃暗投明,回归木叶的怀抱。”
“从今天起,他将作为木叶引进的特殊科研人才,为村子的医疗和科技事业,发光发热,贡献自己的一生。”
“我管这个叫……劳动改造。”
自来也的嘴巴,缓缓张大。
他看看千玄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看大蛇丸那副“领导说得都对”的狂热模样,感觉自己的忍者三观,在今天,被彻底碾碎了。
他忽然想起了纲手。
那个女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纲手的意思?”
自来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当然。”
千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火影大人深明大义,觉得人才不能浪费。所以,特地派我来,请蛇叔回去,主持大局。”
自来也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纲手……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当男人啊?
……
回木叶的路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千玄走在最前面,双手枕在脑后,吹着口哨,像个出来郊游的小学生。
大蛇丸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卷关于团藏的“卖身契”,脸上洋溢着即将奔赴新岗位的激动与期待,时不时还用那双蛇瞳,偷偷瞟一眼千玄的后背,像是在瞻仰什么稀世珍宝。
自来也走在最后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画风清奇的家伙,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曾经的同伴,一个成了叛忍,现在又成了“劳改犯”。
自己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女人,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小子给拐跑了。
而自己,这个传说中的三忍之一,蛤蟆仙人,现在就像个多余的,负责押送犯人的……保安?
自来也抬头看了看天,感觉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
这个忍界,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