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
陆晨靠在墙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隔音墙挡不住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神秘唱腔。
“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
鸭舌帽女生蹲在旁边，双手捂着耳朵。
“这什么歌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是在做法事。”
陆晨没理她。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梵文诵经。藏音元素。电子乐编曲。
这三种完全不搭界的东西，被硬生生揉碎了捏在一起，竟然产生了这么恐怖的化学反应。
他在脑海里把这首歌的结构拆解开。
主歌部分是极其克制的叙述，副歌部分直接拉升到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音域。
这需要多恐怖的肺活量和声带控制力？
更可怕的是，这种唱法完全抛弃了传统的发声技巧，用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喊。
“开宗立派……这又是开宗立派。”陆晨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鸭舌帽女生问。
“你不懂。这首歌如果发出去，整个华语乐坛都要地震。那些所谓的先锋音乐人，在这首歌面前全都是小儿科。”
旁边的中年大哥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听到了墙里传出的歌声。
“山谷里有金黄旗子在大风里飘呀”
中年大哥打了个哆嗦，一把抓住陆晨的胳膊。
“小老弟，我刚才是不是死过一次了？这歌听着就是在超度我。”
观众席VIP区。
花非花举着灯牌，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
熬熬熬夜坐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姐。”熬熬熬夜拽了拽花非花的袖子。“这歌……这歌……”
“好听。”花非花吐出两个字。“我好像净化了。”
舞台上的演唱进入高潮。
“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
“两条鱼儿穿过海一样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来遇见人们破碎”
“人们在行走身上落满山鹰的灰”
焰火的虚拟形象在舞台中央旋转，金色的裙摆呈现出盛开莲花的形状。
青山的梵文诵唱越来越密集，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罩在其中。
我是脏脏包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她甚至在几分钟前还大言不惭地想，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首经典的准备。
准备个屁！
这种歌是能准备的吗？！
“这到底是什么啊……”珍妮喃喃自语，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
前排眼镜男生双手抓着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这是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我们还在地球上听歌，梨涡已经跑到天上去开演唱会了！”
羽绒服大叔双手合十，对着舞台拜了拜。
“阿弥陀佛。我感觉我这半辈子的罪孽都被这首歌洗干净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一金一黑两个虚拟形象并肩而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一金一黑两个虚拟形象并肩而立。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死寂了两秒。
爆鸣般的掌声掀翻了场馆穹顶。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换。
《红月》。
作词：赵廷池。
作曲：赵廷池。
演唱：L.天鹤。
第一排VIP区。
陈婷萍刚把速效救心丸的瓶盖拧紧，动作停住了。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赵廷池身上。
董路也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老赵。”董路咽了口唾沫。
“你把压箱底的曲子都拿出来了？”
赵廷池没动弹，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前几天给她的。总不能让小丫头一个人撑满全场。”
舞台中央，两道光柱汇聚。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虚拟形象浮现。
长发用玉簪挽起，衣袂飘飘。
L.天鹤。
前奏的古筝拨响，清脆，悠远。
紧接着是一声清越的戏腔。
没有歌词，只有一个百转千回的“啊”字。
直冲云霄。
穿透力极强。
前排那个推着镜框的眼镜男生，手一哆嗦，眼镜掉在了大腿上。
羽绒服大叔刚做完双手合十的动作，人直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这帮人……”大叔捂着胸口。
“这帮人是不打算让我们活着走出去了。”
观众席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在过道里狂奔。
担架被抬了进来。
又有人晕倒了。
点读论坛。
热帖区已经彻底被漓音社演唱会屠版。
一个标题带着三个红色“爆”字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
【前线急报！漓音社场馆外惊现救护车车队！第五辆已经进去了！】
主楼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夜色下，场馆外的通道上停着一辆白色救护车。
红蓝警灯闪烁。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往外跑。
底下的回复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脆皮！这群抢到票的脆皮们！平时不锻炼，看个演唱会原形毕露了吧！】
【简直浪费票！那票给我多好！我身体倍儿棒，跑个五公里都不带喘的，让我进去听啊！】
【楼上的，话别说太满。刚才里面连炸了好几首神曲，一首比一首要命。你去你也晕。】
【前面的消息滞后了啊。刚从场馆外围群里得到的消息，外面听歌的也倒了。】
这条回复一出。
整个帖子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回帖量井喷。
【？？？】
【外面听歌的也能倒？隔着墙呢大哥！】
【骗鬼呢！隔音墙是摆设吗？】
一个ID叫“半夜烧烤爱好者”的网友甩上了一段十秒钟的短视频。
视频画面很晃，明显是手机偷拍的。
场馆外墙下。
陆晨靠着墙坐在地上，嘴唇毫无血色。
中年大哥歪着头，靠在陆晨的肩膀上。
鸭舌帽女生蹲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正在给中年大哥顺气。
视频背景音里，隐隐约约传出天鹤那句百转千回的戏腔。
就在戏腔飙到最高音的瞬间。
视频里的鸭舌帽女生动作一僵。
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
水花四溅。
然后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砰”的一声。
鸭舌帽女生躺平在了水泥地上。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论坛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彻底炸锅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笑得室友以为我发羊癫疯了！】
【这特么是什么连环阵亡现场！】
【三人组来回倒！这还不走？这是拿命在蹭歌啊！】
【那个妹子前一秒还在救人，下一秒自己也交代了！物理攻击实锤了！】
【我宣布，这是今年文娱圈最离谱的新闻。没有之一。】
【人在场外，补充一个热知识。这首歌是赵廷池写的。天鹤唱的。】
【别管谁写的了。场外现在已经成战地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