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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总裁的前妻(1)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宁馨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小本本,整个人都是懵的。

    离婚证。

    两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封皮上烫金的字在正午的阳光下有些刺眼。

    【宿主准备……】

    宁馨闭上眼,原身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原身是A城沈家独女,豪门千金,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二十三岁那年嫁给陆氏集团总裁陆司珩,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可惜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婚后的陆司珩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早出晚归,出差不断,蜜月都能因为一个紧急会议中途取消。

    原身从最初的委屈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最后的冷漠,三年婚姻,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不主动打电话,不关心他的行程,他回来了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陆司珩试图缓和过,买过礼物,订过餐厅,安排过旅行。

    但每次都会被工作打断,而原身的回应永远是一句冷嘲热讽——

    “陆大总裁日理万机,何必在我这种闲人身上浪费时间。”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连吵架都省了,只有每月少得可怜的几次例行公事的闺房“交流”。

    就在昨天,原身订了结婚纪念日的晚餐,提前一个月就安排好了,就希望陆司珩能记得一次,这是她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秘书的电话:

    “夫人,陆总临时有个重要会议,今晚可能赶不过来了。”

    原身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坐了两个小时,然后打电话给陆司珩,只说了一句话:“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我们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好。”

    就这样,两个人今天早上在民政局门口碰了面,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办完了手续。

    离婚后,陆司珩对原身因为愧疚念念不忘,毕竟当初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联姻。

    而原身作为宁家大小姐,骨子里高傲至极,不仅不肯给陆司珩一个好脸色,甚至故意打掉了肚子里两人的孩子。

    就因为原身的这个举动,陆司珩彻底死心。

    此后一次偶然机会,陆司珩的大哥拜托他去接侄女陆小朵放学。

    在舞蹈培训机构里,他遇到了原女主白若瑶。

    白若瑶是一名舞蹈老师,对孩子们阳光温暖、耐心细致,像一个小太阳。

    然而她的目的却并不单纯……

    她只是一心只希想找个有钱人嫁了。

    但她每天接触到的男人都是“别人的爸爸、别人的老公”……原本毫无机会,直到遇见陆司珩。

    在得知他虽然离了婚,却没有孩子,更重要的是他是A城赫赫有名的金龟婿!

    白若瑶救开始刻意接近陆司珩,用温柔体贴一点点瓦解他的心防。

    与此同时,她还主动攻略陆司珩的家人。

    原本陆家上下都对原身很有好感,毕竟两家家世相当,多年情分,两家还一直有来往,陆司珩的亲妹妹陆诗音还是原身的闺蜜。

    但原身打掉孩子后,陆家全家寒了心。

    陆家爷爷奶奶年事已高,极其看重第三代,得知重孙没了,双双病倒。

    白若瑶趁虚而入,用各种手段讨陆家人欢心。

    在她的攻略下,陆家所有人都开始撮合她和陆司珩。

    与此同时,宁家遭遇商业危机,墙倒众人推,最终败落。

    原身在众叛亲离中走向毁灭。

    ……

    【宿主,这次任务:男主陆司珩好感度达到100%,拆散他和原本的女主白若瑶。】

    宁馨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剧情压下去。

    她现在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晒得她后颈发烫,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有的拿着结婚证喜气洋洋,有的和她一样拿着离婚证面无表情。

    “宁馨。”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宁馨转头,看到了陆司珩。

    这个人站在台阶下方,比她矮了两级,但丝毫不减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一米八七的身高,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五官如同刀削斧凿,眉骨高而锋利,薄唇紧抿,整个人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的眼睛很黑,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里面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什么事?”宁馨问。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个时候的她应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不给他任何说话的余地。

    但宁馨有自己的计划……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刚离完婚的人,陆司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还好吗?”他问。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似乎都觉得有些可笑。

    刚办完离婚手续,问前妻“还好吗”,大概是他陆司珩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

    宁馨没有像以前那样嘲讽他,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的,毕竟这是我自己提的。”

    陆司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过来:“这辆车留给你。”

    原身的车前几天被她自己赌气卖了,因为那是陆司珩买给她的。

    这件事宁馨从记忆里翻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头疼,这位大小姐赌起气来是真的不管不顾,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不用了。”

    虽然可惜,但宁馨还要保持原身的人设,“我自己可以解决。”

    陆司珩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是他曾经的小妻子,高傲骄矜。

    “那你怎么回去?”他问。

    “我们宁家,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司机吗?”

    宁馨说完,已经转身往台阶下走了。

    陆司珩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他没有立场再问她任何事情。

    宁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陆司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双眼里……是释然。

    好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一般的释然。

    此刻,他才真的感觉到:她……真的不在乎他了。

    “陆司珩,”她说,“以后各自保重吧。”

    然后女人转身走了,背影笔直,步伐从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陆司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手里的车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在抽屉里翻到了三年前买的那个礼物——一条红宝石项链,是他让人从国外专门挑的原料,找老师傅手工打磨的。

    买的时候想着结婚纪念日送给她,结果那天他临时飞了其他国家,礼物在抽屉里躺了三年,包装都没拆过。

    昨晚秘书打电话告诉他夫人取消了晚餐预订的时候,他正在签一份跨国并购的合同。

    他本想签完马上过去,还能赶得上后半场。

    但宁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陆总,您的咖啡。”

    助理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他,另一杯……

    “夫人已经走了。”小周尴尬地把另一杯收了回去。

    陆司珩接过咖啡,没喝,握在手里感受那点温度。

    “她怎么来的?”他突然问。

    小周愣了一下:“夫人吗?好像是打车来的。”

    打车。

    陆家媳妇儿,宁家千金,打车来民政局离婚。

    陆司珩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走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小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陆司珩五年,从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

    以前老板和夫人吵架,老板顶多沉默一两天就恢复正常了,可今天——

    今天老板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小周分明看到他的眼眶泛红。

    *

    宁馨坐在从宁家叫来的车上,把离婚证塞进包里,然后靠着车窗开始整理思绪。

    下意识摸了摸小腹,这里应该是有了一个小生命了。

    按照原身记忆,她现在怀孕七周,两周后原身就去医院做了人流。

    这个孩子,是原身对陆司珩最后的报复!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偏不给你生。”

    可结果是,孩子没了,陆家人恨她,陆司珩彻底死心,她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解脱。

    宁馨又摸了摸小腹,嘴角微微上扬。

    “小家伙,你妈我可不会这么傻了。”

    接着,慢慢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剧情又过了一遍……

    孩子绝对不能打。

    这个孩子是她在陆家最重要的筹码,也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原身就是因为打掉了孩子,才让陆家所有人寒了心,从“儿媳妇”变成了“仇人”。

    只要孩子还在,陆家二老就会站在她这边,陆诗音这个闺蜜也不会和她反目……甚至还会把她当成宝。

    其次,不能像原身那样作了。

    原身最大的问题不是高傲,而是拒绝沟通。

    她明明在乎陆司珩,却永远摆出一副“我不在乎你”的样子。

    明明想要被爱,却把所有的爱都推开。

    这种性格在小说里叫“傲娇”,放在现实里就叫“作死”。

    宁馨可不是这种人。

    她清醒、理智、懂得进退。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

    至于陆司珩——

    宁馨想到刚才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的状态。

    他其实是在乎原身的,但是工作狂确实不可取,得调教。

    还有原身,以前从来不肯给他回应。

    这样的两“哑巴”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杨师傅,前面路口右转。”宁馨对司机说。

    她没打算回宁家。

    原身已经从和陆司珩住的那套别墅里收拾好搬出来了,她现在住的是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里,地段设施,也是顶尖的。

    ……

    车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宁馨下车,让杨师傅先回去了,然后拎着包走进大堂。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样子——

    二十六岁,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穿了一件象牙白的风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裸色高跟鞋。

    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原身的衣品和她的性格一样,高贵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宁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心想:得改,太素了,看起来像奔丧,不吉利!

    电梯到了十八楼,她走出电梯,掏钥匙开门。

    公寓比她想象的大,客厅落地窗外是A城的全景,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移动。

    家具都是原身让人新换的,极简风格,灰白色调,看着干净但没什么烟火气。

    宁馨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空的。

    原身根本不会做饭,从前住进来之后都有专人过来照顾,后来嫁人了,也就只安排了定期来打扫。

    眼下,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和两盒过期的酸奶,什么都没有。

    宁馨关上冰箱门,从手机里找到附近的超市,打算等会儿去让人送东西过来。

    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来电显示:诗音。

    陆诗音,陆司珩的妹妹,原身的闺蜜。

    宁馨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又快又急的声音:“宁馨姐!你真的和我哥离婚了?!”

    陆诗音的声音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怒气。

    “嗯。”宁馨平静地说,“今天上午办的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陆诗音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我改天去看你。”宁馨说。

    “宁馨!”陆诗音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哥那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你也不说,你们是要急死我吗?”

    宁馨能感受到陆诗音的着急和委屈。

    在原身的记忆里,陆诗音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陆诗音是撮合她和陆司珩的媒人,婚后也是陆诗音一直在两边调和。

    沈宁馨每次和陆司珩吵架,都是陆诗音在中间当传话筒。

    这次离婚,陆诗音是最难过的人之一。

    “诗音,”宁馨放柔了声音,“我知道你关心我们,但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先别急,过几天我去看你,当面和你说,好吗?”

    陆诗音显然没料到宁馨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在她的印象里,宁馨是那种“你急我更急”的性格,两个人吵架能吵到掀房顶。

    “你……你没事吧?”陆诗音的语气忽然变得担忧起来。

    “我没事。”宁馨说,“真的。”

    “好吧……”陆诗音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末了又加了一句,“宁馨姐,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姐。”

    宁馨握着手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原身啊原身,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你怎么就看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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