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想一出是一出,下班之后非要拉着沈曼惜一起去医院看秦鹤洲笑话。
沈曼惜抗拒都写在脸上:“我就不去了吧,你二哥似乎不太喜欢我。”
秦钰大大咧咧说:“他就那样,整天臭着张脸,跟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谁他都不喜欢。”
硬是搂着沈曼惜,把她塞进车里。
沈曼惜真的是坐立难安。
到医院楼下,趁秦钰停车的时候,又一次试探着拒绝。
“要不我在楼下等你,他是你二哥,你探病合适,我和他非亲非故的……”
“看笑话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热闹,我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秦钰眼角眉梢欢快得简直能开出朵花来。
完全没察觉,沈曼惜身体已经僵硬得快赶上化石了。
病房。
秦鹤洲右臂用纱布吊着,部分打了石膏。
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没停下工作,床边搭了个单人桌,桌子上放着电脑。
冯若曦也在,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眼神若有若无往秦鹤洲脸上看,心不在焉的。
病房门没关,秦钰直接大咧咧走进去。
“哟,人挺齐啊。”
他下意识地要搂沈曼惜,手臂却落了空。
回头才发现,沈曼惜不知什么时候躲他身后去了,小小的身子缩着,被他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毫无存在感。
秦钰皱了下眉,一把抓住沈曼惜,扯到身边。
“若曦姐,听说二哥在公司发生了意外,我带女朋友来看看他。”
冯若曦见到秦钰,眼睛亮了亮。
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阿钰,能出来和我聊下吗?”
秦钰便跟沈曼惜说:
“我过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待着,二哥现在手不方便,需要个什么,你帮他递一下。”
沈曼惜:“……”
她很想说,她现在也非常不方便!
两人走的时候,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病房一下子就成了个密闭空间,里面只剩下沈曼惜和秦鹤洲两人。
秦鹤洲面前放着电脑,左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沈曼惜警惕地往走廊看了眼,确定两人都走远了,听不到室内的谈话。
才身体紧贴着墙边,冷冷地对秦鹤洲说:
“就算你是秦家遗落在外的人,过去那些年,我和小姨也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现在你回了秦家,有了新的生活,希望你能放下过去,不要再总想着以前那些事。”
“我也会当做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从来都没见过你一样,绝对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对你再有什么纠缠……我……我们,好聚好散。”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倍感屈辱。
如果可以,如果她有选择,她当然不想就这样算了。
她可是被他弄进监狱三年啊!
那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三年,她的青春,她的学历,她的前途……全被他一手葬送。
她怕他,却也恨他!
被人害得这样惨,她怎么会不想报仇?
可是,敌我差距太悬殊了。
他成了秦家的人,背靠着秦家这座大山,数不清的人在他身后为他撑腰。
她呢?除了一条贱命,她还有什么?
她能对他做什么?
除非她拿把刀冲过去直接捅死他。
不然这辈子,报仇都是没希望的。
她还不能这样做。
她要是跟他同归于尽,小姨就彻底没希望了。
比起复仇,沈曼惜更希望能够跟亲人好好活着。
“好聚好散?”忙碌中的男人终于抬头看向她,神色冷漠,眼神却充满讥讽,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沈曼惜,三年未见,你跟我重逢,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沈曼惜警惕地贴在门边,手握着门把手。
既能确保秦钰两人回来,她能听到走廊的声音。
又能保障秦鹤洲忽然发难,她能第一时间夺门而出。
她像一张绷紧的弓,浑身都充满了防备姿态。
“冯小姐人漂亮,还那么温柔,对你也体贴,还是个白富美,你娶了她,再加上秦氏的背景,你们强强联手,以后肯定是过不完的好日子。”
她不想对秦鹤洲示弱,明明是他对不住她,她还要卑微地去恳求他放过。
便干脆曲线救国,提醒他,他现在已经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了,让他多看看眼前的生活。
这一招果然有些效果,听到冯若曦的名字,秦鹤洲眼中的冰冷瓦解了些。
“你……”
一句话还没出口,走廊传来脚步声。
沈曼惜飞快地说:“秦钰他们回来了。”
男人未尽的言语就此打住。
秦钰和冯若曦推开门,秦鹤洲依旧在电脑前忙着,似乎跟他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沈曼惜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
看到秦钰回来,才像如释重负,打算走回他身边。
“沈小姐。”秦鹤洲忽然开口:“麻烦帮我倒杯水。”
沈曼惜脚步一顿。
当着几人的面,她不好抗拒得太明显。
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倒了杯温水朝他走过去。
她想直接放在桌子上,秦鹤洲却抬起手接,接放间,两人肌肤相撞,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她手背上。
沈曼惜手一抖,下意识就要把杯子丢开。
秦钰这时却说:“病房是有点干,也给我弄一杯。”
理智就这么回归,沈曼惜垂下眼睛,忍耐下被他触碰的不适,把水杯交接了过去。
“秦先生,你慢些。”最好是呛死你!
秦鹤洲目光在电脑上,根本就没有看她,仿佛刚才长指勾动掌心,带起羽毛般的瘙痒,全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沈曼惜深吸口气,转过身又去接水,顺带着问:“冯小姐也口渴吗?”
冯若曦神色惆怅,她似乎担心极了秦鹤洲的身体,脸色一直不好。
“不必了,我不需要。”
沈曼惜就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秦钰。
也不是多渴,只是找点事做,掩饰这种无所适从的尴尬。
刚低头轻抿了一口。
秦钰忽而探了半个身子,脸凑到电脑屏幕前,却是盯着秦鹤洲的脸细看。
“二哥,你这嘴怎么回事?看着像被女人咬的。”
沈曼惜一口水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咳咳咳咳咳……”
她拼命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脸色一瞬间比冯若曦还要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