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
“你不会就是神秘的三水导演吧？”
鹿小小冷不丁地问道。
“噗……”
江澈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喷鹿小小一脸。
“我？”
“三水导演？”
鹿小小不以为然地看着江澈。
“至少，你肯定不是一个群演。”
“我没说错吧？”
江澈沉默了。
因为鹿小小的猜测，其实是没错的。
江澈也深知，自己总是以群演的身份活跃在鹿小小的面前，也不太现实。
毕竟他总不可能一直去跑组当群演。
他没那么多时间不说，要是让马也知道他不负责导戏，反而出去COS群演，非得开着他那宝贝“伊娜”过来把江澈的脑袋揪下来装进屁股里。
眼下，既然鹿小小已经发问了，不如就……
江澈叹了口气，神色严肃。
“鹿小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江澈拿起一根筷子，在面前比量着：
“本人，江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华语影坛不败的传说，好莱坞第一梦魇，金尊奖历史破壁者，传奇最佳导演五冠加冕的真正之王，电影教父韩三爷亲笔提携的接班人……”
“三水导演……正是在下。”
整个火锅店似乎都安静下来了，只能听到桌里的汤翻滚的声音。
鹿小小，呆若木鸡。
“掌声在哪里？”
江澈尬在了原处。
鹿小小拿起筷子在锅里夹菜。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江澈脸色有点微红。
“我没不信啊，哇，三水导演诶，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喂，这么差的演技，三水导演怎么选你当女主角的？我就说他徒有其名吧……”
江澈尴尬地挠了挠头，心底里不禁窃笑了一声。
其实往往是这样子的，用最不正经的说话方式，说最真的话，难免都会让人觉得在耍宝。
只有心里真正有鬼的人，却反而不会那么自然。
“不过鹿小小，你有一点说对了，我确实不是群演。”
鹿小小这一次真的信了，因为她早就这么怀疑了。
“我其实是一个表演老师……呃，在大学附近开补习班的那种，你懂吧？专门负责帮助学生毕业后从学校过渡到职场，那天我们在华棠电影城见面的时候，其实我是在和一些组里的工作人员聊合作来着……”
江澈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撒谎，在原来的世界，他在没有项目的时候，也是窝在一家艺考培训机构当老师，只不过当时负责的是高考。
上了大学，多多少少总有些门路能让你踏入职场，只要你和你的导师关系相处得不错，只要你的导师相对很靠谱。
“你是老师啊，怪不得我觉得你对戏的理解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不过你既然是专业的，为什么那天要陪我跑组当群演？”
呃……
江澈挠了挠头。
总不能告诉她因为系统评价你是潜力值99的红卡吧？
“咱说……那天你好像也没给我多少时间解释吧？明明是你自顾自地就当大姐要带小弟跑组呢……”
听了这话，鹿小小也脸色一红。
“但……之后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啊！”
“我真傻，我竟然妄图带一个专业老师当群演……”
江澈心下一宽，这鹿小小还真是好骗，以后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可怎么混啊。
“想什么呢，你可不是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你忘了吗？你现在可是三水导演的女主角……”
“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三水女郎。”
江澈看着鹿小小，微微一笑。
“指导我还不是手拿把掐。”
鹿小小看了看江澈，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从现在开始，已经再也不是那个平凡的群演鹿小小了。
“你在哪个学校附近啊。”
“呃……泽江音乐学院。”
说实话，在江澈说出这所学校的名字那一秒后，他后悔了。
但这是他潜意识里的答案。
“这是个好学校欸……”
鹿小小眼里充满了憧憬。
“有机会……你能带我去大学校园里看看吗？”
江澈一愣，他没想到鹿小小是这么个反应。
“大学……有什么好逛的？”
“我……”
鹿小小微微抿着嘴。
“我没上过大学。”
“……其实，最一开始，我的梦想就是上个大学而已。”
江澈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马也的那句话：
“鹿小小，是一个有故事的演员。”
鹿小小想到了一些往事，是泪光吗？让她那明媚的瞳孔又闪烁着微光。
“其实我都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沪海师范……”
“沪海师范？”
江澈眼睛都惊大了。
“好学校啊！”
“……但没去成。”
鹿小小苦笑了一下。
江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再结合起马也查到她的欠款，江澈隐隐觉得鹿小小身上似乎有着什么复杂的疑云。
而且，或许是江澈杞人忧天了。
他有点担心，这团疑云，以后鹿小小成名后，势必会成为一颗雷。
这颗雷会炸得多大，波及多少人，江澈现在还预料不到。
但他必须得想办法弄清楚，鹿小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好有所准备。
“鹿小小……”
江澈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鹿小小却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
“干嘛呀，这顿饭明明说好了是庆祝我出演三水导演的女主角的，要开心点，干嘛聊沉重的话题，不说了，不说了！”
鹿小小不想说。
江澈意料之中。
不想说，就意味着这个秘密，对于鹿小小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儿。
“好吧，你说得对，不问了。”
江澈释然的一笑。
没必要那么执着地着急刨根问底，该面对的，也早晚得面对。
“……你刚刚说你想去大学校园里转转。”
鹿小小拼命点头。
“没错，我真的很好奇大学校园里的样子！虽然没念成……但是我想去里面看看，哪怕一天也好，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那个……倒是确实有个机会……”
江澈有点犹豫……
或者说，江澈非常犹豫。
带鹿小小去看阮筝的汇报演出，有好处。
能满足鹿小小想去大学体验生活的愿望，与此同时，作为国内顶尖的音乐院校，假如鹿小小能和阮筝搞好关系，未来在帮助鹿小小拓展其他技能时，有一个更好的平台和渠道。
但同时，也伴随着风险。
阮筝不是个蠢姑娘，她很机灵……或者说，她机灵过头了！
她知道江澈和阮琴的关系，同时，以后早晚会意识到新三水女郎鹿小小，和江澈的关系不一般，而以阮筝的机灵程度，想到这一点，大概率就能猜到几分江澈的真实身份了。
阮筝可不是马也，要是让阮筝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究竟会更安全……还是会，更危险？
江澈预料不到，毕竟阮筝这个姑娘的行为模式，难以琢磨，难以预测！
所以江澈，有点犹豫。
但同时，他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这是他从影视圈冲向其他娱乐赛道的一条新路线。
“我一个……呃，学生，她下周期中汇演，可以让我们进音乐学院参观。”
鹿小小眼前一亮：
“真的吗？期中汇演，好酷！不亏是大学生！”
但鹿小小也察觉了江澈脸色上的犹豫。
“会不会添麻烦？要是有点为难的话，不去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添麻烦倒是不会，相反，她特别期待有人能去看她汇演。”
“而且，多看看不同形式的艺术现场，对演员有好处。”
鹿小小很兴奋。
“太好了，江老师。”
最后几个字，鹿小小特别念得重了一些。
江澈叹了口气，心下做好了决定。
“这样，我跟她打声招呼。”
江澈拿出手机，给阮筝发去微信。
江澈：你哪天汇演来着？
阮筝：下周三~♥
阮筝：你要来吗？姐夫~~
江澈的眼前几乎浮现出阮筝那张常挂着坏笑的脸了。
江澈：去。但是我会带一个……学生，记住，我是江老师，你是我的一个学生。演好了，有奖励；演砸了……
阮筝几乎是秒回。
阮筝：知道啦，江老师♥
阮筝：要带哪个小妖精呀？我猜猜……
阮筝：是不是叫小小鹿呀？
江澈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扔进火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