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澈的话后，鹿小小懵了，马也也懵了。
这段表演里，有问题吗？
马也反正是没看出来。
实话来讲，鹿小小这段表演，远超业内九成以上的成熟演员。
就连影后林鸢当年试镜的时候，也非常生涩。
不过马也没有质疑江澈，他很清楚，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他的专业领域，就是拿钱。
“我……”
鹿小小神色里流露出明显的慌乱，她的大脑飞转。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脚步有点快了，因为对于米达而言，她不该那么着急回到这个窒息的家里……”
“不对，你还有两次机会。”
江澈的语气不容置否。
空气仿佛凝固，就连收工的摄影组都不敢大声喘气，连A机主摄都忘了去嚼嘴中的口香糖。
鹿小小抿着嘴，她攥着购物袋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最后给的反应，没给足？她看到李昂……”
“不对，你还有一次机会。”
马也愣了，他看着江澈认真的神情，此时也不敢开口说半个字。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鹿小小要是给不出正确的答案，江澈真的有可能给她换掉！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连风拂过三号摄影棚上方的声音，此时都无比清晰。
鹿小小深吸一口气后，呼了出来。
她似乎有些释然。
“对不起，三水导演，我不知道。”
什么？
摄影大哥都懵了。
姐们，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跟谁讲话？
这可是三水导演，影视行业的神。
你这么怼他，他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了。
群演出身，就是群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鸡窝里就是难出凤凰。
“你不知道？”
“嗯。”
鹿小小强忍着内心的酸楚，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有点想念江澈。
可江澈……他在这又能改变什么？
现在考验她的，是大名鼎鼎的三水导演。
江澈虽然对戏的理解也很足，但无论怎么样，也没办法媲美三水导演吧。
不过鹿小小，也满足了，所以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笑得释然，连梨涡仿佛都因此而荡漾。
“导演，我笨，确实不知道……”
“但还是要感谢你给我的这次机会，我……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尽管鹿小小说得很真诚，但江澈的声音依旧冰冷。
“努力不是借口，我们这一行，只看结果。”
“我来告诉你问题出现在哪……”
“剧本里写的是，米达，在走过家门口的时候，用余光瞥了一眼家人的尸体，可这短短的一瞥，她没有看到自己那年仅四岁的弟弟……”
江澈身边的马也快速翻着剧本，用指头敲了敲那行字，确实有。
可江澈没看剧本。
马也服了，这家伙对每一场戏记得都这么清楚么？
“剧本里，每一个字，都不是平白无故写在上面的，每一个字印在剧本上，就有它存在的意义。”
“作为演员，你要从字里行间揣摩编剧的意图。”
“现在告诉我，你刚才的表演，少了什么？”
鹿小小明白了，自己刚刚的问题所在。
“我懂了，导演。米达……我，在走过家门后，没有看到弟弟的尸体，心底里应该有一丝矛盾的情绪，既庆幸，又不安。这里应该是要表现出来这种复杂的侥幸心理，希望弟弟没事，又不敢相信弟弟真的没事……”
“因为，在这个窒息的家庭里，唯有弟弟，能给我带来一丝的温暖。”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鹿小小的眼眶里似藏着一汪热泪。
江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所以你这次的表演，不合格……”
鹿小小神情里没有沮丧，更多的，是一种努力尝试过后的释然。
“希望等到正式开机后，你所进行的每一场表演，都要保证合格，再力争优秀。”
鹿小小错愕地看向摄影机镜头，好像三水导演真的站在那里一样。
“我……我还有机会？”
“是的。”
江澈回复道。
“鹿小小，你将出演《这个杀手不太冷》中，女主角米达这个角色，希望你回去好好准备，不要让我失望。”
鹿小小笑了。
她这一次是发自心底里的笑了。
不知为何，这种兴奋竟让其有一阵晕眩感，让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谢谢你，导演……”
“谢谢你……”
江澈放下了三方耳机，转头看到马也正在拍自己腿上的烟灰。
“我说你也太严格了点吧，她在今天之前还是个群演啊，她刚刚那段表演，能上教材了。”
马也刚刚看得出神，连烟都忘了吸了，赶紧再点上一根。
“在我这里，明星还是草根……有区别么？”
江澈微笑道。
鹿小小的表现，的确让他很惊喜。
要知道，原来的世界，饰演《这个杀手不太冷》玛蒂尔达一角的娜塔莉·波特曼，都没办法将这一场完整的情绪诠释出来。
尤其是最后敲里昂的门哭的那种情绪，她根本哭不出来。
吕克·贝松之所以是传奇导演，就是因为他能想尽一切办法，达到他心目中的效果。
所以他用了一点点物理手段。
在娜塔莉·波特曼的眼角，抹上风油精。
而鹿小小，没用风油精，她就是用自己朴素的表演，将这一切诠释了出来。
老实说，江澈刚刚的批评，有些过于鸡蛋里挑骨头了。
但这个行业，想要出人头地，考验的，就是你能不能做到极致。
能做到，不一定成；但做不到，一定死。
这个行业，就是这么残酷。
想把鹿小小培养成冠绝天下的影后级演员，每一个细节，都要用最严格的方式打磨。
江澈看向监视器内，坐在地上的鹿小小。
鹿小小还在傻乐着，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
而马上，江澈的手机就传来阵震动。
看到消息后，江澈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家伙。
手机上，是鹿小小的微信。
字里行间，都能透着她此时的兴奋。
鹿小小：你去哪里了呀？今晚回家吗？
鹿小小：不管，你今天必须回家！晚上我要请你吃饭！
鹿小小：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大大大大大的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鹿小小把中间那条必须回家的消息撤回了。
而作为补充，鹿小小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鹿小小：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