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掌心发烫,陈砚已经站在了颐和安缦鎏金厅门口。
水晶灯从头顶三米处垂下来,像一串倒悬的冰棱,把整个大厅照得跟白天似的。他抬脚迈进去,牛津鞋踩在意大利进口大理石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靠门那几桌人侧目。
没人打招呼。
也没人敢先开口。
他没管,左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黑金卡“守”字的第三笔横折钩——那点粗粝感从紫宸门前一直跟到了这儿,像是某种提醒:刚才那场荣耀是真,现在这场宴席也是真;一个能捧你上天,另一个,也能送你下地。
袖口敞着,暴富T恤的红字斜露半寸,百达翡丽表盘朝上,秒针走动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他往里走了五步,站定。
正前方,张万霖端着香槟杯迎上来,西装笔挺,笑容标准,连眼角的纹路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公关模板。
“陈总,”他举杯,“以前的事,我赔罪。”
话音落,周围几桌人齐刷刷看过来。有人低头抿酒,有人假装整理领结,还有人直接转开了脸。空气像是被抽了一部分,轻飘飘的,又沉得压人。
陈砚没接话,也没伸手。
张万霖也不尴尬,手臂稳稳举着,杯子离陈砚唇边不到二十公分,香槟气泡还在往上冒,金黄透亮,看着就跟超市促销的起泡酒一样人畜无害。
就在这时候,视网膜上浮出个金色按钮:【液体检测·可签到|地点:颐和安缦主宴厅|奖励预览:成分解析、毒性判定】
他拇指在裤兜里轻轻一按。
系统没响,也没弹提示音,只有一行小字瞬间刷过视野:
【检出Ⅲ级神经抑制剂(代号“静默者”),摄入三分钟内可致意识模糊,十分钟丧失行动力,24小时内无解药将进入持续性昏迷状态】
陈砚眼皮都没眨。
他伸手接过酒杯,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水。
杯壁冰凉,香槟温度刚好四度,泡沫细腻,闻起来有青苹果和烤面包的香气——顶级香槟该有的样子它全占了,唯独不该有的东西也藏进去了。
他举杯,对张万霖笑了笑:“张总这杯酒,够劲。”
张万霖嘴角一扬,眼神却没松:“那您慢用。”
陈砚点头,作势要喝。
就在杯沿碰唇的刹那,他手腕一偏,整杯酒泼向地面地毯,紧接着反手将玻璃杯甩向头顶水晶灯基座。
“啪!”
清脆一声爆响,酒杯撞上金属支架,碎成满地晶光,香槟溅开,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滩血。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猛地抬头看灯,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万霖脸上的笑僵住了,举着空手,像被钉在原地。
陈砚站直,目光扫过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张总这杯酒,敬的不是和解,是送我进ICU。”
他指了指地上残液:“系统刚报,神经毒素,剂量够放倒一头牛。”
这话一出,四周嗡的一声炸开。
“系统?什么系统?”
“他是不是疯了?”
“刚才那杯……有毒?”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陈砚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张万霖。
后者脸色变了变,强行扯出个笑:“陈总,您这是……演哪一出?不就是失手打了个杯?用得着上纲上线吗?”
“失手?”陈砚冷笑,“你举杯的角度、距离、语速,连微笑弧度都是算好的。这种局,我见得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他往前半步,袖口随风一荡,暴富T恤的红字一闪而过:“你要真想赔罪,下次带瓶真酒来。别拿毒药当见面礼,寒碜。”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不急不缓,牛津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得像踩在棉花里。
身后,张万霖站着没动,手里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只是杯没了,笑也没了。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皱眉,还有人悄悄把桌上剩下的香槟推远了一点。
陈砚走到厅门口,电梯就在十米外。
他没回头。
但就在他抬手准备按电梯按钮时,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行烫金小字:
【揭穿将获资本反击术|已激活|待确认使用】
他手指停在半空,没按下去。
也不是犹豫,就是等。
等那股从紫宸门前一路压下来的火气,彻底烧穿这层虚伪的金粉。
他心里默念:“确认。”
系统无声响应。
百达翡丽表盘内部,一道极细的金纹从十二点方向缓缓流转一圈,随即消失。没有震动,没有提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陈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按下电梯按钮。
“叮”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看他进来,立刻往角落缩了缩。
陈砚走进去,站定,没说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半张脸——短发竖成狼尾,眼神冷得像刚从冰库里捞出来。
背后鎏金厅的灯光越来越远,人影模糊,笑声断续。
他知道,这一晚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资本圈。
“陈砚赴宴,张万霖下毒未遂。”
“神豪系统当场识破,摔杯为号。”
“资本新王登基,旧霸主失手。”
这些话会像病毒一样扩散,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张万霖为什么敢这么做?
一个刚在拍卖行丢了《千里江山图》底牌的人,一个在公众面前威信扫地的资本大佬,居然还有胆子在他酒里下毒?
要么是疯了,要么……背后还有牌没出。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层层跳。
他左手仍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黑金卡“守”字棱角。
右手垂着,袖口敞着,暴富T恤红字斜露半寸。
百达翡丽表盘朝上,秒针走动声重新清晰起来,咔、咔、咔,像在数心跳。
电梯停在B1。
门开,外面是地下停车场入口,灯光昏黄,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
他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比刚才重了些。
前方三十米,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车窗 tinted,看不清里面。
车旁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低着头,手里夹着烟,烟头一点红光在暗处忽明忽暗。
陈砚脚步没停。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是张万霖的司机老李,以前在龙海车商见过一面,当时赵海龙跪地磕头,这家伙还在门口抽烟。
现在他站在这儿,像是等人。
陈砚走过他身边时,老李抬了下头,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迅速低头。
“陈总……”他嗓子有点哑,“张总让我……把车给您。”
陈砚停下,侧脸看向他:“车?”
“嗯。”老李点头,“说您今晚可能用得上,配了司机,油加满了。”
陈砚笑了。
笑得一点都不客气。
“他前脚给我下毒,后脚给我送车?当我是收破烂的?”
老李没说话,手指捏紧了烟。
陈砚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儿子今年高考吧?”
老李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您……怎么知道?”
“上周签到,路过教育局数据平台。”他耸耸肩,“顺便看了一眼。你家小子模考全区第十八,数学差三分满分。”
老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回去告诉张万霖,”陈砚语气平淡,“下次想杀人,别用他员工的儿子当心理缓冲带。low。”
说完,他绕过迈巴赫,继续往前走。
地下车库出口在五十米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像一条通往地面的光路。
他走得很稳。
直到走出车库,夜风扑面而来,吹得西装下摆微微扬起。
城市灯火在眼前铺开,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他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停稳,司机探头:“去哪儿?”
陈砚拉开后座门,坐进去,说了个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
加密短信,发件人还是“张总”,内容只有八个字:
【好戏,才刚开始】